察觉到她的出现,时由渐渐回神,朝她看过去,淡淡一笑:“小金主,房开好了吗?”
“必须的嘛!”白栀子死鸭子嘴硬,从兜裏拿出自己的房卡,放他手裏:“大床房,你三百六十打滚都没问题。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就往电梯那边走。
“哎,别走。”时由把烟叼嘴裏,一把拉住她,问道:“房卡给我了,你睡哪?”
“睡天桥下面。”白栀子的眼睛盯着他叼嘴裏的烟,烟味闻着不刺鼻,有点像熏香,却又不是完全相似,总之不是烟草味就对了。她没忍住好奇:“你改抽熏香了?”
“没,普通的香而已。”时由把烟拿下来,在旁边的垃圾桶灭烟盆裏捻熄,然后扔进去。他说:“很久没闻了,有点怀念。”
他说烟是“香”,白栀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民间怪谈裏,鬼神“吃”香。
“闻着什么味道?”白栀子问道,神情认真:“鸡肉味还是烤肉味?还是蔬菜水果味?能吃饱吗???”
这问题问的。时由看她的眼神变得微妙,喉结动了一下,弯腰提起背包,从裏面拿出一包猪肉脯给她,说:“酱汁味的,吃吗。”
“吃!”白栀子毫不客气的从他手裏抽走,撕开包装拿出一片叼住,然后把袋子还给他,无耻道:“好东西要分享,不用谢我。”
用他的猪肉脯和他分享,还说不用谢她。
“好。”时由眼裏浮现笑意。
俗话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
白栀子抱着时由的大背包,嘴裏叼着肉脯片,安静的看他刷卡开门,随后跟着进去。原则这种东西,在她收下他的零食之后,已经不存在了。
时由:计划通!(竖拇指)
房间空间很大,阳臺布置了绿色植物还有小茶几,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屋内特别亮堂。
主屋中心只有一张大床,仿佛在开玩笑。其他的设备倒是齐全,电视、自动扫地机、电子机器人,连灯都是声控的。
电子机器人大概也就一米高,它的电子脑袋360°转了一圈,发出童音:“欢迎回家,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你放首歌听。”时由下达完指令,去浴室检查了。
“收到指令,开始搜索歌曲。”
“搜索结束,为您播放钢琴曲。”
(bgm:水边的阿狄丽娜)
浴室裏面有个浴缸,还有电热水器,除此之外没有新增什么不该有的。浴缸这种东西,单看它没什么,可一旦加上外面的双人大床,就有点什么了。
时由微微蹙眉,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明明说好是两张单人床的!
就在这时,他兜裏的手机震了两下。
恐怖区工作群:
[@时间,为什么房间是双人床???:赵小姐]
[时间:问老大,@老大]
你问他,他问谁?
他也懵好么。
没多久,导演回消息了。
[老大:这是背景安排,没别的意思,你晚上就知道了。(滑稽)]
时由觉得不用等晚上,他已经知道导演什么意思了。助攻助得不是时候,这种情况只会增加两人之间的尴尬。
外边,白栀子吃着猪肉脯,走到床边坐下,自动扫地机也跟着滑到床边,轻轻的碰撞她的鞋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理会,把背包放到一旁,从兜裏拿出任务条看了起来。
[逃生游戏:商场裏的假人]
[商场服装店展示窗裏都有假模特。每到深夜,商场关门,它们就会自己行动。监控拍到假人的行动,它们会拆监控。]
[任务:生存三天,夜班执勤。]
[生存提示:人类遇到危险的本能]
[死亡提示:我发现你了]
[陷阱提示:你需要我的时候]
[温馨提示:游戏全天进行,00:00——03:00为执勤时间。]
假人,监控,发现。
白栀子把几个关键词组合起来,想了想,去了门外。
走廊墻壁顶上有黑色的监控探头,每隔两米就有一个,一眼望过去,整个走廊都是这样,看得人头皮发麻。
刚要进屋,她隐约听到转动的微弱声响。
“眼睛!眼睛!”肩上的鹦鹉突然飞到她头顶,像是提醒。
白栀子抬头看过去,发现最近的一个探头对准了她这边,先前还是对着走廊地板,转身的功夫,角度就变了。
就像鹦鹉说的,监控探头灵活得像只眼睛。
这种感觉,就像是人住在巨型蜘蛛洞裏,和大蜘蛛们玩一二三木头人,谁都不许动,你一动,我就用灯泡大的眼睛盯着你,盯到你不动为止。
她搓搓胳膊,进去关门。
坐回床上,她拿过背包裏翻零食,想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先吃点东西压压惊。无意间翻到一包青梅,和赵小姐给的那包一样。
看着手裏的青梅,她算是明白他那句“我打过招呼了”的真正含义,并不是电梯裏的火.药味。想着,她拿着青梅去浴室。
直到现在,她也没发现床的问题。
浴室门虚掩着,时由在检查浴池和电热水器。
白栀子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浴室门。
“咚咚”
“主人,需要我为您提供砸门服务吗?”小机器人‘滋啦啦’滑过来,电子眼左右打转,“根据恐怖区百科分析,手骨用力敲道具玻璃,严重的会导致手指骨折。”
“不用,请你闭麦。”白栀子无情的说。
“接收指令,开启‘禁声’。”小机器人挪到墻边,安静下来。
被小机器人这么一干扰,白栀子也忘了过来的目的,一边想一边推开门。
时由站在浴池裏,裤脚卷到膝盖,手拿着正在放热水的花洒,浴池裏已经有了小半池水,冒着氤氲热气,洗手池附近的地面也有不少水迹。
“时由,你在干嘛?”白栀子好奇的问。
“别踩水!”时由下意识喊道,确认她没有进来的意思,便说:“热水器有问题,你要洗澡只能洗冷水了。”
“……?”白栀子眨了眨眼,把手裏的青梅撕开,朝他伸过去:“你吃梅子吗?”
“不用……你站那儿别动。”时由看着她的眼睛,连忙放下花洒从浴池出来,快走两步,拿走她手裏的青梅,“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撕包装就行了。”
白栀子“哦”了一声,问:“你,喜欢这个青梅吗?”
“喜欢。”时由回答。
“喜欢就吃完吧。”白栀子转身去了阳臺。
看着她的背影,时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个“喜欢”是指谁。
“嗡嗡”手机又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