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盲区
被丧尸说皮厚，咬不动。
这还是第一次。
沈默一秒、两秒，白栀子爆发了。
顾不上脑袋的破口，她将头用力往后一砸，或许对方没想躲，只是抬起下巴，硬生生挨了一记铁头攻击。
对方没吭声，她反倒碰得头疼，越想哭了。
“最好不要流血，血的气味吸引丧尸。”
时由说着便松开她，依旧站在她身前，帮她挡住阳光。他继续道：“这裏是盲区武装队的地盘，昨天撞我们车的人就是他们。我在这栋楼裏找过，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人被困在这裏。”
白栀子只是听着，没了日光刺激，视野逐渐清晰。她眨了眨眼，睫毛沾着的眼泪挡了视线，下意识的用手背去揉，却被人抓住了手。
“别用手揉……”时由话没说完，就被她瞪了回来，奶凶奶凶的。他笑了，继续把话说完：“手上有细菌，会发炎。”说着把口袋裏的纸巾包拿出来给她。
盯——
白栀子看他的眼神变了变，还是从他手裏拿走纸巾包，抽出一张擦眼睛，边说：“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怎么这么说？”时由笑着，见她脸色不对，立即改口：“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白栀子盯着他血色的眼睛，咽了咽口水，没敢再继续这个危险话题，“你那裏还有维生素a吗？这个背景的夜盲癥，白天也挺严重的。”
“最后一瓶。”时由把提前准备的维a药瓶扔到她怀裏，“省着点吃，算是今天还有四天时间。”
“知道了。”白栀子拧开盖子，倒出两片干吞，她闭眼缓了一会，再次看向外面，视野清晰了。
“下去吧，那批人在楼上。”时由说着，先下楼了。
“嗯。”白栀子把药瓶放兜裏，跟着下去。
出了楼道口，最先註意到的是铁皮围栏，地面没有杂物，但是有很多黄褐色的斑块，初步推断是血液干枯后的印迹。
这片区域，如果不是楼房的存在，看起来真像个养殖场。
“哎你说，这裏会不会是丧尸的聚集地。”白栀子说着便回头，发现时由不见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脚步声也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白栀子：“？？？”
“沙——”
几辆大吉普驶来，停在距离楼道口五六米开外的位置。车上下来几个武装人员，男男女女，手裏拿的武器各不一样。
他们的目标是白栀子，好在枪口没有没有对着她。
为首的男人摘下护目镜，面色严肃，肤色是小麦色，看着就很有压迫感。他视线在白栀子脖子的牙印上落了一秒，说：“女士，这裏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白栀子心生警惕，装作若无其事的拉拢衣领，摇摇头：“不清楚，我是被绑过来的。”
话落音，其中一个女武装人员也摘下护目镜，惊喜的看着她，“白栀子？！我是冯语！”
“……？”白栀子看着她的脸，回忆了半天，恍然大悟状：“啊，冯语！”……不认识。
“盲区这边好危险，跟我们去基地……”冯语话没说完，便被上方传来的枪声打断。
“砰砰砰——”
子弹打在车身，车皮凹陷一个弹孔，但是没穿孔。
“先上车！”男人说着，率先出去。
冯语和其他武装人员随后跟上。
“白栀子，快跟上！”冯语喊道。
“来了！”白栀子见状，也护着头跟了过去，心想冯语也是玩家，应该没事，再说他们那么多人，要跑也跑不掉。
至于时由那人，她还是别管了，丧尸和人不同物种，他不存在会被丧尸同伴吃掉。她只是脑子转得慢，并不是傻。还记得昏迷前看见了一双红色的眼睛，当时车裏就她和时由两个人。
大吉普内空改装过，座椅变成面对面的两排。白栀子上车的时候只剩一个空位，刚好是冯语旁边，她对面坐的是领头男人，此时已经把头盔摘了。
“我叫李德亦，是车队队长，叫我‘老李’就行。”李德亦的态度相比之前温和不少，左耳戴了蓝牙耳机，他从座椅下方的箱子裏拿出一瓶矿泉水给白栀子，“别紧张，喝点水。”
“我没紧张。”白栀子笑了笑，似乎在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接过矿泉水，道了声谢。她只是拿在手裏，没敢喝，就跟兜裏的压缩饼干一样。
李德亦的视线在她手裏的水瓶上停留一会，没再说话，只是笑。
“对了，我们的任务是在‘盲区’生活……”白栀子话没说完，冯语突然抓住她的手，像是在暗示什么。她看了看冯语，又看了看李德亦的眼神，果断闭麦。
“呵呵，一看你就是受刺激了！”冯语干笑两声，像是解释：“盲区怎么能生活呢，荒凉也就算了，丧尸还那么多！去基地多好，武装队会保护我们的。”
对立状态？白栀子心想。她又想到了昨晚被机车队袭击的画面，问道：“李队长，基地的人晚上清理丧尸，会对活人发起攻击吗？”
如果不会，就证明昨晚的武装队袭击他们的车是“提示”，任务条说了：武装队夜裏清理丧尸。她的脑子转得慢，当时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想想，感谢时由不“吃”之恩。
“你会不会说话！”没等李德亦开口，他旁边的队员忍不住了，声音也带着不耐烦：“人类同伴本来就少，怎么可能对同伴发起攻击！”
人类同伴。白栀子从他的话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假装没听懂，尴尬的抿嘴一笑，看向窗外不再接话，就当是她发现自己不会说话吧。
李德亦观察着白栀子的细微情绪，冲队员抬手，示意闭嘴。队员乖乖闭麦，不说话了，但看上去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耳麦裏又传来男声：“让新来的离她远些，别逼我欺负新人。”
李德亦挑眉，咬牙吐出一个字：“行。”
“？”白栀子疑惑的看过去，见人朝自己虚假一笑，她也回个了假笑。挪开视线，继续欣赏窗外的荒凉景色，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跟着他们怕是不行了，弄不好真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