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时间结束,一座小钟敲响,众人静默。
洛克伯爵是西裏乌斯的追随者,也是丹尼尔的爱慕者,他和家族都从丹尼尔提出的政治措施中获利不浅,哪怕明知莱安提出表决的建议可能有陷阱,还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我反对。西裏乌斯陛下一直是个英明的君主,他是威廉二世的长子,按照我国的法律,理应统治卡梅洛特和加德兰的广阔领土。”
其他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洛克伯爵。
当然,为了防止被报覆,洛克伯爵也提出一个观点。
“如果陛下无嗣,王位按继承法,才轮到阁下继承。”
还没有发言的贵族顿时改变了想法,嘀咕道:“原来洛克伯爵是带了脑子出门的,还没有蠢到当众放屁。”
莱安问:“你是……洛克伯爵?”
“是的。”
骑士长适时递上一个牛皮笔记本,莱安笑着接过,翻开了笔记本,看了一会儿,“真遗憾,你是罪人——死罪,处死吧。”
骑士长飞快地瞥了一眼莱安。
莱安合上笔记本,用眼神示意旁边一个暴风骑士行动。
那个暴风骑士点头,立即拖出洛克伯爵,当众斩首,鲜血溅了一地,一颗头颅咕噜噜地在地板上滚动。
大厅内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头颅滚动的声音。
就连最娇气的贵族小姐都死死地紧咬着嘴,生怕出了一点声音就被拖走。
说实话,今天即使被暴风骑士包围了,贵族们也是不怕的,顶多换个国王,能有什么好怕的?难道还能把他们全部留下?
什么白鹿,什么圣经,什么表决,那都是糊弄人的,只有暴风骑士的刀剑才是这虚妄世界裏唯一的真实。当然,大家愿意糊弄那是因为在等,等外面的护卫和军队反应过来。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始终没有动静,大家都已经认定国王是换定了。
但眼前这一幕告诉贵族们,即使莱安不全部带走他们,也一定能把他看不顺眼的送走。
众多沈默者中,只有莱安还是笑吟吟的。
“向<圣经>和<卡梅洛特法典>起誓,我——斯特兰.瓦伦丁,命令骑士处决洛克伯爵,绝非是为了私仇,而是为了维护女神的意志与法典的纯洁。”
“正如教皇十世,圣利奥所说。”
“如果将屋内所有的贵族都拉出去砍头,那其中肯定有无辜冤死的人;但如果杀一个放一个,一定会有恶魔借此逃脱处罚。”
“我认为,只有清白无辜的贵族才有资格对我的决定进行表决。”
“至于洛克伯爵,他的罪行,哪怕是用最宽松的法律来审判,都足以处以极刑,看在他是贵族的份上,我让骑士出手,以免洛克伯爵在行刑前还要赠送金币给行刑者,防止砍头的时候死得太痛苦。”
骑士长感嘆道:“阁下,您真是太仁慈了。”
丹尼尔气得手都在抖,挣脱拦着他的西裏乌斯,“就因为洛克反对你做国王,你就处死了他,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会是一个贤明的君主?你是暴君还差不多吧。”
莱安托腮,也不生气,“啊,凯洛斯,将洛克伯爵的犯罪证据给大家看看吧,以免有人不理解我的苦衷。”
骑士长击掌,外面立刻有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打开箱子,翻出许多文件给贵族们看。
就连丹尼尔手上也多了许多书信和文书。
丹尼尔冷静下来,翻开那些证据,大多数书信写得云裏雾裏,他看不懂裏面隐藏的含义,但那一张张按了手印的借贷文书,他是看懂了的。
越看他脸色越白。
现在还没有银行这种金融机构,一些乡下的贵族,甚至教堂会充当借贷的角色,借钱给一些急需现金周转的农民、市民。
但你千万不要以为他们是在做好事。
高利率、债滚债,只要借了一点钱,那些放贷的人就能活生生逼死人,连尸体都能榨出利润来。
更有甚者,有些贵族会强迫封地裏的领民借贷,会让不识字的农民签下堪称卖身的合同,到了时间还不上债务,收债人就会闯入农民家中,抢走牲畜、农具、粮食,甚至田地。
如果家中没有壮年幼年男女,那可能还是一件好事,有的话,甚至连人都会拉走。
丹尼尔神色有些难堪,低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莱安抬了抬手,“没关系。”
看这家伙见到他一点也不心虚,估计原主受害一事可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丹尼尔明悟,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看到的一直都是上层,尽管心裏是想要为平民百姓谋取利益,可他其实也从未聆听过底层人士的声音。
所以,明明知道贵族是农民的压迫者,仍然会天真地以为会有真正纯白的贵族,只要他做大蛋糕,底层人士就会分到,而忽略了一个地主阶级的属性。
“也许,你才是对的。”
连丹尼尔这个小白都能看出问题,其他更加老练的贵族自然能看得更多、更深,纷纷表示了对洛克伯爵的唾弃。
阁下,这是贵族中的败类,他不能代表所有贵族啊!我们是无辜的!
莱安饶有兴趣地看着贵族们的表演,看够了才说:“白鹿曾经送了一些天堂的圣水给我,把圣水倒入黄金盆中,只要人们把手放入盆中,就无法撒谎。不如所有人都把手放在圣水中,说说曾经做过什么事,看一下谁是真正的无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