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打开,内有一张信笺。
笺上写的是紫英万年配方。宣锐瞧着,有些不解,可在看到落款时,眸色顿紧,浑身血液为之一僵。
那落款只有两个字:朱敏。
“公主一直在酒铺,无有异常。”
“宣锐在将军府,布置栽种番薯之事。那番薯苗是从紫英万年取的,一个小兵带队,宣锐没去,他的侍卫也没去。”
朱硕听着暗卫回报,眉头拧紧,甚是不耐。他得到的确切消息,宣锐与朱敏彼此心悦,可听这些禀报,两人好似不认识。
哪裏出了差错?是自己的线报不准吗?
朱硕摇摇头,对暗卫道:“没点有用的!你们怎么回事,这孚山城虽由宣锐坐镇,那也是我大尚国的地盘,你们怕什么!好好查,明天离开前,务必寻出宣锐跟公主私交的证据!”
一个暗卫想了想,道:“对了,今天那酒铺送了军士十坛酒,领队小兵让送两坛给宣锐,这算吗?”
“屁!两坛酒而已,又不是公主亲手给宣锐……”
说到这裏,朱硕忽然停住。不对,宣锐不饮酒,还在孚山城下了禁酒令,他的兵不可能不知道,那么送酒给他,是找骂吗?
朱硕敲了敲茶桌,笑起来,好哇,跟我玩暗通款曲呢!也是,一个连皇帝都敢骗的人,还会惧怕他这个皇子吗?
但不要紧,他朱硕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朱敏回宫,他有的是法子逼他们两人就范!
咱们走着瞧!
翌日启程,朱硕一再嘱咐宣锐,让他早些进京,他会设宴替他接风。
宣锐没有应声,只是请二皇子一路保重。
“行吧,咱们京城见。”朱硕登车,一队车马浩荡而去。
内中一辆青幔马车,轻落简便地跟在朱硕车架之后,热风吹过,席帘飘起,却不见人影。
宣锐似是不经意地看了那马车一眼,黑脸不辨喜怒,握缰绳的手却是攥紧。
杨园在他身边低声道:“这二皇子又是带了哪家姑娘回去?听说他有侍妾三十多人……”
宣锐打断杨园的话:“慎言!你的舌头是真不想要了!”
“属下就跟您说说,在外头绝不敢乱言。”
“我不想听!”宣锐冷声道,调转马头,“回府,把宋海、杨田喊来,我有事吩咐。”
一听要找宋海,杨园急了,宣锐每次主动找宋海,都是离城前的叮嘱。
“将军,您真要进京谢恩呀?咱不是说好,上表就是嘛!”
杨园策马追上宣锐,“表文我都备好了。”
“留着下次用。”
“为什么呀?二皇子鼓动您去,一定不安好心,将军您为何自投罗网呢?”
宣锐不肯站队,以不党不群的姿态独立于朝廷之上,杨园自是清楚,他不明白,向来冷静的威远将军为何失了常态。
宣锐也不是很明白。
他只是有些放心不下她。
她是朱敏,是邸报上所谓坐化的悦成公主,尽管她同众人开了个死遁的玩笑,有些胡闹,可她毕竟是皇帝朱权最疼爱的小女儿,想来皇帝不会太为难她。
那么他又担心什么呢?
宣锐想不清楚,仅是直觉,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走趟京城。
至于朱硕打了何等算盘,那就由他好了,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
是日,宣锐让宋海在巡市之外,负责紫英万年的一应账目,因为酒铺的王老板有事出了远门。
宋海应是,脑中同时记起今早卯初在紫英万年后门见到的那辆马车。
原来是王老板出门呀,可为何不走前门呢,鬼鬼祟祟的,唯恐人瞧见。
的确,朱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所去所行,是以她让朱硕暗卫在后门接她。临走前,她给了刘婆一笔银子,告诉她,自己要去看几个铺面,得有几日不归。
至于之后,她相信宣锐会有安排。
吩咐完宋海,宣锐又让杨田掌理将军府。
“将军,您不带我吗?”杨田急道,以前宣锐远行,都是他随从陪伴。
“你走了,兄弟们的冬衣怎么办?”宣锐道,他不给杨田开口的机会,“听着,我不在期间,青金卫要出一点差错,你的兵籍就别要了!”
“不是将军,我个旗长,从来没掌过军令,您这不难为我吗?”
“这是锻炼你!我会带你把青金卫上下熟悉一遍,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另外,你不是旗长,是千户,完全有资格带领全卫!”
这话令在场的三人皆是瞠目。
杨园率先反应过来:“可是军功擢升?”
宣锐点头:“已经递上五日了,再有五日该有回信。一定能准,把心放在肚子裏。”
闻言杨田终于恍然,那日宣锐在军功簿上的添添写写,竟是为他表功。
“将军!”杨田跪地叩首,千言万语,却只吐出一句,“属下定不负将军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