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敏看着她凸起的肚腹,直眨眼,待回过神来,连声道“恭喜”。
书禾扶着腰,颤声道:“容奴婢无法行礼,公主您快请。”
朱敏扶住她胳膊,笑道:“真好,书禾都要做母亲了。那我就当姨了。”
这时,朱敏才觉得,她的死遁有那么一点意义,她的归来也有半丝可取之处。
“公主,您怎么回来了?”一进正房西间,书禾立刻提出了疑问。
“被父皇发现,就被捉回来啦。”朱敏一言带过,将话题转到书禾身上,问其身体、家计。
“都很好。裏裏外外都是苗康,我倒成了闲人。”
原来担心外人认出书禾,家裏不曾使用仆婢,书禾自己料理家务,可自从有喜后,苗康就不让她做了,他自己来。
书禾去东间箱柜裏取了一个信封回来,交给朱敏,说是书铺盈利。
朱敏打开看,全是百两银票。
“这才几个月,就这么多?脂粉铺的也在裏面吧?”朱敏说着,取了一半出来,放在桌上,“说好的,脂粉铺是我给你的嫁妆,你收好了。”
“不行,公主!太多了。我跟苗康用不了几个钱,您留着。”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给你就是给你。现在用钱不多,有了小孩多着呢。”
这白纸黑字指的是朱敏在金圣寺让书禾带给苗康的信,裏面有脂粉铺的转让文契,也有书禾的新户帖。
“公主,您待奴婢太好了,奴婢却无法侍奉。”书禾道,“您要不嫌弃,等我生完,我就进宫陪您。”
朱敏直接拒绝:“书禾,你早就不是我的奴婢,而是我的姐妹。你好好的,我才开心。”
说话间,日已近午,朱敏申时必须回宫,而她还要给侄儿买贺礼,遂辞别书禾。
“以后我再来看你。”
出了大槐巷,朱敏去金器铺买了两套长命锁,又去四宝楼买了什锦肉盒,还有饽饽铺的马蹄饽饽,直到两手满满,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她直接去了东宫。
“你呀,让你皇兄看见又该说你了。”
太子妃梁玉收下小姑的心意,让宫娥取了套衫裙,给朱敏换上。
“晚上在这吃饭。”梁玉拉着朱敏进了内殿。
朱敏以为皇嫂又要讲说宫规礼仪,谁知对方却问她出宫之事。
“一直都如此,没事的,父皇也知道,不会怪罪。”
“不是说今天,之前你离宫那么久,可遇见趣事趣人?”
朱敏摇头:“除了天高地远,没什么!”
“那你还一心往外走!”
“好奇嘛!但看过之后也就那样,就像这皇宫,住久了也就这样。”
梁玉噗嗤笑道:“这话厉害。宫裏宫外,竟没有敏儿能看上的,人大心大,一点不假。”
“不过呢,人总有中意的,偏爱的,你一去数月,在孚山城待了那么长时间,为何?”
“看海呀。”朱敏立刻道。
“哦,一片海要看三个月,看来这海真是特别,能入敏儿眼。”梁玉忽地拉住朱敏的手,低声道,“敏儿,你说实话,你跟那宣将军——”
“什么也没有。”朱敏不等她说完,矢口否认,道,“我们就是认识。就像我认识户部尚书夏大人那样。”
提到夏尚书,朱敏忽然记起户帖事,“皇嫂,我这次出京失败,没连累大人吧?”她知道,太子朱岩诸事不瞒梁玉,制造户帖,梁玉也当知情。
梁玉道:“应该没事。那折子到了兵部,王尚书拿着让夏尚书核实‘王捷’之人,夏尚书见瞒不住,就只好透了底,那折子就压下了。你哥知道后,正打算派人去接你,谁知二弟朱硕跑到父皇面前,说你在孚山城。”
“朱硕如何知道的?”朱敏本以为朱硕是奉皇命去寻她,谁知竟是他揭穿自己的死遁之局。
梁玉表示不知。
“孙晟奏的是密折,只有王尚书、夏尚书、朱岩见过,我跟你哥也一时想不通他是如何得知。——不过孚山城人多眼杂,你还开着酒铺,不定被谁瞧见。”
是这样吗?
开酒铺不假,可她不沽酒,与酒客极少见面。酒客之外,她见最多的就是军士,而其中见过她户帖的,除了宣锐,就是宋海。
宋海要是揭穿她,不会等三个月。不是他。
那会是谁?
朱敏正想着,就听侍从们齐呼“太子殿下”。
朱岩的声音:“太子妃呢?”他的声音很急,以至于有些尖。
梁玉听见,赶紧迎出去,道:“殿下,敏儿过来了,我正跟她说话呢。”
朱岩看了眼她身后的朱敏,道:“你来了,就住下,跟你嫂嫂做个伴。”
闻言,朱敏与梁玉异口同声道:“出了何事?”
“沟头县发了山洪,我奉命前去察看,赈济。”朱岩没有多解释,让梁玉帮他收拾行装,酉正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