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朱敏示意身侧婢女绕路。
然赵秀婷不让,她上前一步,恨声道:“朱敏,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就会装死弄鬼,骗人骗己,你少得意!——反正你这辈子都觅不得好驸马,一次一次嫁不出去,成为京城笑话!”
好恶毒,专挑伤疤揭。
跟着朱敏的婢女气不过,立刻喝道:“赵小姐,你休得无礼。敏公主不跟你一般见识,不治你的不恭不敬,你少蹬鼻子上脸,小心陛下知晓。”
“你要去告状吗?”赵秀婷冷笑一声,挥挥手,“都还楞着干什么,教训这个不知尊卑的死奴才!”
不等四个丫环应声,朱敏喝道:“放肆!赵秀婷,我命你现在,即刻退出宫后苑,否则你的腿就永远留在这!”
赵秀婷一楞,却是不信,“好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留我的腿。”
朱敏随手拔下头上金簪,直直走向赵秀婷,一幅杀人模样。
见状,四个丫环齐声惊呼:“小姐,她疯了!快,快走呀!”说着拉着赵秀婷就跑。
一阵脚步声响起,好似有人追来,五人跑得更快,连桂花都顾不上拿,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朱敏停止跺脚,忽地笑起来,有口无牙的鼠辈,一辈子都让人鄙视!
她插好金簪,刚要往回走,却见那婢女坐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怎么啦?”朱敏过去扶她。
“公主,您可吓坏奴婢了!”婢女连连抚胸,刚才看朱敏的架势,她真以为她要行凶。
朱敏明白她的担忧,笑道:“放心,本公主知道律法,不会胡来。再说,就赵秀婷,也不值当我动手!”说完把人扶起来,往苑外走。
结果刚到苑门,就见两个内侍急急近前,说德妃娘娘请敏公主过去。
“你回去,什么也不要说,我去去就回。”朱敏低声吩咐完婢女,就跟着内侍去了永寿宫。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是小人常用的伎俩。赵秀婷又是德妃娘娘的亲人,朱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
谁知德妃竟是让赵秀婷给她道歉。
“敏儿,秀婷小,不知分寸,你大人大量,莫要计较。”
这可怪了!之前赵秀婷把朱敏推进荷塘,德妃都没让她道歉,一口咬定是朱敏自己不小心。今儿这是怎么啦?
啊,脱簪请罪的阴影还在。这皇帝刚原谅德妃,要是再听说其外孙女的丑行,德妃怕是得自请白绫了。
朱敏想着,道:“全凭娘娘做主。”
时下皇帝朱权正为沟头县灾情挂心,这点子小事不值得让他费心。还是那句话,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同理,自己的小人自己打。
赵秀婷极不情愿,却慑于德妃之威,只好向前,给朱敏叩首。
“起来吧,这事到此结束。”
朱敏说完,就要辞出,德妃不让,非要她吃了茶再走。
朱敏只好落座。
德妃吩咐赵秀婷:“去收拾容装,註意你的仪态,不要失礼。”
“是,谨遵姑母之命。”
赵秀婷娇羞羞地应着,全然不见刚才的悲愤之色。朱敏瞧着,不知这娘俩打得什么哑谜。
德妃看朱敏一眼,笑着让她说些奇闻异事来听。
这是拐弯抹角指摘朱敏死遁出京之事。皇帝朱权有命,不准议论五公主,可架不住人的八卦之心。
朱敏见她不肯明言,也就装作听不懂,只把话本上的桥段拿来搪塞。
讲说间,一盏茶毕,朱敏立刻告辞。
德妃不再挽留,只是让她常来叙话。
朱敏应着,快步退出殿去。刚到院中,就见婢女捧着双喜剔红食盒,内侍抬着团喜食案,沿着回廊,快步奔向偏殿。
“永寿宫有谁要相亲吗?”朱敏暗道,随即恍然,自是那赵秀婷。
尚国习俗,男女相亲宴席,全用“喜”字纹器皿,讨个吉利。
朱敏身为公主,驸马都是礼部选定,不用这些俗礼,可她都知道,一是书本上有写,二是太子妃梁玉操持其弟的相亲,就是这么办的。当时朱敏好奇,还偷偷跟去梁府,暗中瞧看,虽然四年过去了,记忆犹新。
反应过来的同时,朱敏也就明白赵秀婷在宫后苑的嚣张之故了。她的亲事在即,朱敏却是四嫁不成之人,在赵秀婷看来,她的确是比五公主强。
“可相亲又不是成亲,成亲还能和离,有什么骄傲的?”
想着走着,不觉到了永寿宫门口。朱敏迈过门槛,刚要让引路的内侍回去,就见阶下闪过一道人影。
那人长腿宽肩,挺立如松,身穿豹纹补子赤色公服,一张黑脸,双眸晶亮。
朱敏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就听阶侧内侍欢声道:“宣将军,您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