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固北口还有一百二十裏,宣锐要求孟睿寅时必须到达。
若在平常,这裏程也得跑一日,可现在只有三个时辰,怎么办呢?玩命跑呗!
“驾!”
人急马攒,很快就出了永胜门。
忽然一声马嘶从前面传来,宣锐勒缰的手不由握紧。
难道北鞑军改了计划,暗夜急行,已经到了城下?不对,三万铁骑不会如此安静,再说王旭已向沿途通告军情,一旦贼至,必有示警。
正想着,就见数十骑立在路侧。
为首那人,黛眉粉颐,双眸灿灿,清贵如出水芙蓉,竟是朱敏!她身穿银甲,外罩青袍,背着张金漆雕弓,端的是英姿飒爽。
“宣将军,我来助你!”
朱敏驱马上前,不给宣锐拒绝的机会:“城门已关,我就是想回也回不去。”
这倒是,宣锐同王旭约定,他带兵出京城后,城门立刻关闭,非得胜不可开启。
“我不会拖累你!看,我还带了这许多弓箭。”
朱敏侧身,宣锐这才发现,那数十骑身后,还有十多辆马车,但驾车人有些奇怪,不是脚夫,而是僧尼。
“大静禅师的弟子,个个功夫了得。”朱敏简言解释。
原来死遁之前,她常来金圣寺后山取箭竹制箭,每次用不完就丢在寺中库房,不知不觉竟积攒了万余枝。
望着面前甚是得意的女人,宣锐不知说什么好,她总是自作主张,却也总是雪中送炭。
宣锐忽然记起了什么,他急道:“谢飞呢?”
“他在车后,你不许骂他,都是我的主意!还有杨旗长,他们都很担心你!”
今晚朱敏从养心殿回春晖阁后,万分不甘,便让谢飞带她出宫来寻宣锐。
刚好,谢飞也不放心宣锐。其时皇帝朱权已经加强宫防,特别是东宫,直接掉了虎贲卫过去,想来无有大碍。
谢飞便带着朱敏越出宫墻,找到杨园。杨园又召集了随行死士五十人,齐齐都来相助宣锐。
其实宣锐早瞧出那些骑士是自己死士,他还纳闷怎么不见杨园,原来是惧怕责骂而不敢现身。
这次出战,以少敌多,本就是凶多吉少,宣锐不想自己兄弟白白送死,便没有召集众人。
可他们还是来了!
“杨园!”
“在!”
杨园从车尾现身,抱歉地望着宣锐:“将军,侍卫都守在刘宅。”他违反将令,可也不忘宣音一家,便把进京随行士兵都留下。
“你把人送去沟头县,务必交给太……”
“我不去!”
不等宣锐说完,朱敏就打断了他:“我去固北口!太子哥哥那裏,父皇一定会派人接应,定然无事。——别磨蹭了,再耽搁,就追不上飞熊卫了,你个将军,不能落后!”
刚才宣锐勒马,只留了两个兵卒跟随,让两卫兵马不要停歇,全速前进。此时早已看不见队尾,只闻嗒嗒蹄音。
“那你只能在固北口,不许下堡,一切行动须听从军令。”宣锐沈声道。
“得令,宣将军!”朱敏痛快应下,转身策马就走。她骑术很好,眨眼就奔出好远。
宣锐忽然很想喊她名字,也想攥紧她的手,可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打马向前。
不一时,他追上她,两骑并驱,齐齐向前。
就在宣锐帅军出城之际,武库遭袭的消息也送到了皇帝朱权的案头。
“还真是裏应外合!”朱权气得扔了手裏的奏折。
一众侍从立刻跪地,周平劝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少废话!”朱权咬着牙根,牙疼更甚,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陛下,王尚书说了,一定能拿住真凶,请您不要挂怀。”
这话提醒了朱权。
对,抓住真凶才是关键。
可真凶是谁呢?自然是裏应外合一旦得逞受益最大之人。
朱权瞇着眼睛略略一想,心中已有了人选。
“宣冯坤。”
冯坤乃锦衣卫指挥使,早在朱权点将宣锐之后,就被召进宫裏,带兵守护养心殿,此时正持刀立在殿前。
冯坤入内,刚要行礼,却被皇帝拦下。
“听着,你立刻去齐王府,把齐王带来见朕!另,派人围住齐王府,一个都不许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