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整齐队列,众人望向宣锐,眼神中已是迫不及待。北鞑屠戮了固北县,此等血仇必须血偿。
“杀!”
得令的军士如猛虎出笼,扑向早已瞄准的猎物。
与此同时,固北口的鹰扬卫也发起攻击,箭如雨下。
首尾遇袭,毫无准备的北鞑军顿时乱了阵脚。
但到底是厮杀惯了的,不过片刻,头领珠兀儿就看清形势,发出指令,让前军径攻固北口,他带后军回杀偷袭的尚军。
珠兀儿只带了一万人,却是飞熊卫人数的两倍。以多对少,气势顿起。
宣锐微微拧眉,吩咐身侧十名死士:“换盔!四散!”
只见内中一人摘下铁盔,换上宣锐的鎏金兜鍪,由五人拥着向侧旁奔去。
珠兀儿瞧见,急道:“抓住他!别让尚将跑了!”急欲争功的鞑军立刻追着兜鍪而去。
擒贼先擒王的战术都懂。
宣锐戴好铁盔,提刀直奔珠兀儿,四名死士紧随身后。
他们见人砍人,遇马劈马,很快就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这路直通珠兀儿坐骑。
“哈?”珠兀儿见过拼命的,但没见过不要命的。无论是乱箭,还是刀阵,居然都不能让其后退一步。
当刀尖越过侍卫头顶掠向他喉头的时候,珠兀儿惊得大喊:“等等,我是你们皇子请来的!我们有约定——”
“噗嗤”声响,一条胳膊飞向天空,随即坠落,被乱蹄碾为肉泥。
宣锐以刀顶住珠兀儿喉头:“让你的人放刀!”
“你不杀我?”
“不杀,所有投降的,都不杀!”
得到肯定答覆,珠兀儿立刻鸣金收兵,引众示降。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听着众军士的欢呼,宣锐却是笑不出来,相反,他心头异常沈重!
珠子兀儿的那句“约定”让他心惊!
虽然早有预料,但确认之际,宣锐还是不敢置信。朱硕真的引狼入室!
还有一万多的俘虏,安置也是问题。他立刻修书,让人送给王旭。
忙完这些,已是午时,白云朵朵,遮住日光。
军士请命,问下一步行动。
“清扫战场,原地休整。”宣锐估算了下时间,“申时入固北城。”
宣锐报捷,王旭是喜上加喜,他带人揪出了京城潜匿鞑兵五千人,这下城裏城外都无需忧虑。
王旭赶紧进宫禀明圣上。
朱权连连点头,牙疼好了大半。
“陛下,这北鞑俘虏如何处置?”
“杀了呗,留着浪费粮食!”
王旭看皇帝一眼,提议道:“这都是精锐骑兵,若能为我所用,口粮不成问题,我大尚国地大物博,全不在话下。”
“怎么用?北鞑人什么脾气,吃你的还要杀你,留这样的负义之辈在身边,你是嫌朕睡觉踏实?”
王旭立刻揖拜:“微臣不敢。”
朱权哼了一声:“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宣锐的主张?”
“陛下圣明。宣锐也主张编虏为伍,令其驻守塞外,是为‘以鞑制鞑’。”
这话有意思。朱权略一想也就回过味来。说到底,北鞑人了解北鞑人,若真能有一队北鞑兵效力朝廷,那对付北境的流寇则要轻声许多。
可如何约束呢?
似是听到皇帝的疑问,王旭继续道:“北鞑无不钦羡中原富足,陛下恩深,自然归顺。”
重利啊!
朱权放下茶盏,养兵没有不费钱的!他默默数算了现有兵营兵力,不得不承认,承安日久的尚国兵,战斗力真比不上北鞑!
也罢,老兵总比新兵顺手!那就试试,大不了再杀!
“行,既然你们都想这么办,那就办吧。可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他们不服管束,我可是要追责的,王尚书,你是第一份!”
“微臣明白!”王旭拜首,“谢陛下信任,臣这就派李荣将军去收编整伍,申明陛下浩荡天恩。”
“不是有宣锐吗?”
“回陛下,宣锐乃青金卫指挥使,不宜再带北鞑军,此战结束,他即刻返回孚山城,镇守海边。”
闻言,朱权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行,你看着办,朕信你!”
王旭再次谢恩,退出养心殿。他默默嘆口气,一面想着伴君如伴虎,一面惊讶宣锐的远见。
宣锐在信中说了整编北鞑俘虏之事,又一再请王旭替他推掉收编之职。
“末将只想守边,再无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