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王旭如实禀告皇帝,朱权让他继续追查,却无有所获。
“陛下,根据之前宣锐来信,沈瑜培养的谍探,只剩一名“绿豆”尚未归案。现在绿豆伏法,不宜大肆牵涉。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也做不好事。”
朱权有些不甘,却也明白“兔子叫也种豆”
的道理。
他准了王旭所议,此案到此为止,但加强户帖勘验,各地对外来之人,查看之余,要登记造册。
王旭又问青金卫指挥使的安排。
“你是兵部尚书,你荐人就是。”朱权道,“若无合适的,就放着,时下太平,不着急。”
“陛下圣明。那就让杨田千户长继续暂代指挥使,负责全卫。他是宣锐一手带出来的,忠心耿耿,能力也不错。”
朱权看看王旭,点头应允。
王旭还想说什么,却见皇帝打了个哈欠,显然是累了,他只好告退。
一出养心殿,就见朱敏正等得心焦。
“如何,陛下怎么说?”
“公主莫急!”王旭请朱敏边走边说。
“老臣提及宣锐,陛下没说什么,但不反感,也没任命新的指挥使,所以……得再等等。”
“要等到何时啊?”朱敏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陛下也太狠心了!宣锐立了这么大的功,说贬就贬。”
王旭见前后无人,压低嗓子,道:“那小子可是让陛下失去了儿子跟爱妃。说真的,陛下已经是宽赦处罚了,公主别抱怨,耐心些。”
“可他救了全京城乃至全尚国的人,包括陛下自己。”朱敏还是不服。
“理是这么个理,可人不能总讲理不讲情啊,陛下也是人。受这么大创,怎么也得让他出出气,不是?”
“王尚书体贴圣意,小女子佩服,您慢走。”
见说不下去,朱敏决定节省口舌,她扔下王旭,转身就走。
既然皇帝指望不上,那就只能自己来。
朱敏回春晖阁收拾行囊,让谢礼带她去梧州。
“将军有令,让殿下留在宫中。”谢礼拒绝了她的要求,“将军还说,有的法子用一次就好,用第二次就不好玩了。”
啊!他倒是知道。朱敏的确准备再次死遁,反正皇帝不册封她,名义上她还是“王捷”。一个平民女子消失,更是鬼神不知。
“他有好法子吗?”朱敏道,肩上的包袱并未放下。
“等。”
“等?等什么?”
“机会。”
“什么机会?”
“这个在下不知,将军没有说。”
今天这是怎么了,王旭让她等,宣锐也让她等,能等来什么呢?
答案在四个月后揭晓。
梧州苗人再次械斗。这次两边人马扯起队伍,势要争个你死我活,知府根本管不住,只好急书朝廷,请求派兵,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朱权却不理,说等两天再议。
众臣工正猜不透皇帝的哑谜时,梧州知府的第二封急报又至,说事情已决,龙山驿丞宣锐出面,化干戈为玉帛,械斗双方握手言和。
“不愧是朕的威远将军啊,不战而屈人之兵。”朱权心下暗喜,面上不动声色,他放下奏折,问秉笔周平,“立功该赏吧?怎么赏呢?”
“陛下仁心宅厚,任人唯贤,宣将军乃栋梁之才,还请陛下裁决。”
“官覆原职如何?会不会太快了?”
“从梧州到澄州,水陆并行,需三个月,那时陌上花开,正该归啊。”
“这两天读书啦,还跟朕拽文!”朱权笑起来,“拟旨!”
旨意有两道。
朱敏接旨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周平字正腔圆,说得明白。
“王姑娘,陛下说了,许你在宫中过完年节。”
转眼到了阳春三月,柳暗花明,桃之夭夭。
宣锐一行人弃舟换马,穿过澄州,奔向孚山城。
一进城,就听人们嚷着什么“紫英万年,买一赠一”朝城西涌去。
杨园道:“将军,属下先回府,您慢行。”
不等他说完,宣锐已打马前行,径奔海边。
碧波荡漾,海鸥翔鸣,一个人影正坐在礁石上濯足。
很快两只脚变成四只脚,两白两黑,两小两大。
太阳灿灿照着,偶有低喃传来。
“孚,信也,相信的信。据说徐福第一次寻仙归来,便在此处登岸。嬴政大喜,赐名孚山。之后人烟聚集,造屋起城,是为孚山城。”
“这匕首上的玉鼓呢?”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