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遏非摇摇头,手裏拿着刚才顺手拔的狗尾巴草玩着,“不想。”
可是文谊的表达欲一直很旺盛,八卦欲望也很旺盛,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嘴裏不停到:“今天这医院,送来了四个一起约着自杀的人,救回来了两个,两个死了,然后那两个活着的,还在闹个不休,在医院也吵着要自杀,这个地方是和阎王爷抢人的一线,那些医生护士哪能由着他啊,几下给他们整晕了,但是他们还是会趁人不註意就往外跑。”
“已经闹了两天了,他们的家人都没出现,和他们同病房的人都搬走了,医院的医生护士也被折腾得不轻……”
沈遏非挑眉道:“按理说,被救回来的人求生的意志不是会更加强烈吗,很少有在医院被治疗还要死的。”
文谊瘪了瘪嘴,“不是,有些生病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的人,还有那些没有多少生机,只是等死的老人,其实是有不少想死的,但是呢,一些人是当老人只是单纯的作闹,毕竟大家都觉得谁会不想活呢……但是如果生命的意义只有活着,其他什么也没有,自己的死无法决定,那的确也挺无聊的,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沈遏非有点意外从文谊口中得到这样一番见解,但是文谊并没有表现得有什么异样,“嗯,我也认同你。”
文谊笑了笑,他的手机上打出了通关成功的字样,嘴裏说道:”认同我啥啊,这些也都是我爷和我说的,他被人骂了好长时间的老不死,但是有时候死这个事,到了他说话不算话的时候就真的不是他的权力了……他和我说死了才是解脱,我之前不信,后来才懂了一点。“
文谊家裏的事情也是有点电视剧的样子,之前沈遏非听他提过,就是他爷爷的,文谊对他的父母感情一般,但是对他爷爷是真的深,他从小多和爷爷在一处,也是爷爷陪他度过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后来他爷爷走了,他也愿意留在寿昌,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他爷爷留下的。
文谊的爷爷两年前走的,之前文谊的父母在寿昌一直照顾着直到老人去世,后来得到了老人的遗产,便带着文谊的哥哥回了省城读书了,文谊和自己经常不回来的小舅舅住在爷爷家,家裏还有保姆照顾文谊的起居。
两人一阵对着生死慨嘆唏嘘,但是两个人其实都是十多岁的少年,所以从外人看来会有些忍俊不禁,觉得两人不知生命的价值、厚重。
就在这时,远处的住院楼却突然热闹了起来。
“啊啊啊啊,放开我!让我去死!!我活不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绝望痛苦的哀嚎远远得传来。
沈、文二人惊疑不定地往声源处望去,就看见住院部的楼顶惊骇的一幕。
两个人几近悬空得挂在医院的楼顶,一个中年男人探身出来,使劲抓紧了还在不停挣扎的人影,那个人影穿着一件病号服,只听他一直痛苦得嚎叫,拼了命得挣扎,想从男人的手裏逃离。
向死而生一般,仿佛坠落下去才是他的追求,不然怎么见他背弃生的高臺?
文谊拿手机准备打119,但是沈遏非看上面两人那副模样,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而且他发现,那个抓着病人的男人,就是刚才在楼道上撞了他的那个。
从楼裏出来了很多人,都在围观上面的那一幕,不住得指指点点。
“他不会就是医院说的那个一心求死的人吧……神经病一样。”
不得不说,有时候文谊缺乏一点点对人的同情,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他的那些吐槽都是对的,因为那个病号服快把拉着他的那个中年男人也拽下去了。
沈遏非抿了抿唇,不论怎么,总要试一试,于是立刻冲进医院的大楼
,看电梯停在六楼下不来,他还是选择冲楼梯。
待他气喘吁吁得攀到楼顶,满头都是汗,这个时候,已经有两个医院的保安也到了楼顶,他们正抱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腰想把他往回拖,但是他拉着的那个人挣扎得太厉害,男人还是时不时被往下一拉。
就在这时,大家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这几个人身上,根本没有註意到,他们身后,一个穿着也穿着病服的人,光着脚,攀上了楼顶的栏桿。
楼顶的风很大,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窝黑青深陷,眼睛裏都是血丝,但是神色中既有疯狂也有一丝舒服,紧接着,他嘴裏发出了几声尖利的声音。
不像是人类的,然后用这个声音哼起了一串旋律,或者说是调子。
大家的註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了,然后被中年男人拉住的人,也在他的调子中,不再挣扎。
他张着嘴,轮廓逐渐淹没于日落的夜幕中,他低下头,耸拉着脑袋,悲哀至极地发出几声鸣叫。
这回,引得另一个病人也叫了起来,但是这个后来的声音,明显叫得没有他熟练,还有些滑稽。
看这个人颤颤巍巍从坐着的臺子上站起来,高处的风很大,风吹着他的衣服紧贴着身躯,很瘦弱。
一个保安看准了他,立马冲上去,将人拦着腰抱了下来,沈遏非也过去帮忙按住这个人。
接触到人的那一刻,系统又响了:宿主,这个人的身上,有很重的能量体残留,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