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姑娘是男是女?
珠光宝气阁的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着,门口一对石狮子洗得甚是干凈,口中闪闪发亮的小球,竟像是用整颗珠宝做的。
关中阎铁珊的珠光宝气阁,虽然比不上天下第一富人霍休的财富,也已是富甲一方,寻常人等难以想象。
一对青年男女站在门前,似是来拜访这户人家。男的穿着一身白衣,身后背着一把剑,他的脸也如同被剑削似的,颔骨坚硬,脸色冰冷。
而他身边的女子穿着一身花纹略显得累赘的粉衣,琢磨着石狮子的嘴,一脸好奇。
良久,她伸出两只手,想用劲掰开石狮子的嘴。
石狮子的嘴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掰开的?路有几个行人,看着这个少女,都笑笑走过,只道她是小孩子脾性。
然而只见得石粉散落而下,转眼间,石狮子的嘴中的獠牙已经被磨成了粉。
能做到如此,非有十数年的内功修为绝不能够,这少女也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少女的一只藕臂已经伸了进去,掏出了石狮嘴中的小球,对着太阳研究了一番,撅嘴道:“表哥,我还以为珠光宝气阁会有什么大排场,没想到它嘴裏的球只是颗玻璃球,也太小家子气了。”
而男人并不理他,他连看都不看她。
这男人正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看了看紧闭的门。
叶姑姑见他没有动作,有些疑虑,便征询他的意见:“我去叫门?”
西门吹雪不说话,反倒依旧上前去,好像那门根本不存在。
那门真的不存在!只是西门吹雪所经之处,五六寸厚的红木门板竟然如同窗户纸一般应声而碎。
木屑飘飞间,红木门上,赫然已经有了一个人形,望得见门内的水榭和其他的亭臺楼阁。
叶姑姑看着这扇门,楞了楞才跳起来,嚷道:“餵!西门吹雪,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不就是卖弄了一下内力么,你就非得要压过我?……话说回来,你就不能够把门做的大一点?”
才有小厮问声赶来,看见被破坏的门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应对,而叶姑姑跳了跳脚,不管不顾,狠狠地就打出一掌,将整扇大门推倒在地上,而后小跑着赶上西门吹雪。
身后准备去通报的小厮目瞪口呆。既然在珠光宝气阁当差,他也是有些头脑了的,知道阁上来了了不得的人物来闹事,连管家也不去通报就急急地躲到自己的房裏收拾包袱去了!
眼见得到了正厅,西门吹雪突然停下来。叶姑姑收势不及,鼻子撞在他的背上。
她正欲发作,却见到还有一个人撞在了西门吹雪的胸前。
叶姑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查探来人是男是女,因为据小玉说,男人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人最没有抵抗力。
叶姑姑一把摸向来人的胸部。
幸好幸好,是个男的。
叶姑姑抬起头看他。
居然还是个已经不怎么年轻的男人。
……手要烂掉了。
珠光宝气阁的前厅水阁,作为客人而来的陆小凤突然翻出陈年旧账,摆明了态度要收拾阎铁珊,阎铁珊以为陆小凤要对他不利,连忙叫出帮手,而自己准备脱身离开。
人到了他这个年纪,总是格外爱惜生命的。
可是慌张之间他绝没有想到,自己连门栏还没踏出,就已经一不小心撞到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的死神。
阎铁珊的额头已渗出豆大的汗珠,眼角的肌肉也开始颤动,因为他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
一身白衣,一把玄铁长剑,一张万年冰封的脸。
这个人,想要认不出来都难。
他退后一步,朗声道:“你是……西门吹雪!你来这儿干什么?”
他明明想给自己信心,没想到嗓子还是干巴巴的。
西门吹雪毫不含糊,道:“杀你。”
剑已在腰旁。
剑柄已在手中。
他的话一向不多,尤其是在杀人的时候。因为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说话的。
据说有一次,“闪电刀”洪涛杀了“一刀震九州”赵刚,西门吹雪便骑马三日,斋戒三日,熏香沐浴,赶到洪涛面前。
当洪涛问他来意时,他道:“杀你。”
而问及原因,也只有二字:“赵刚。”
四个字之后,洪涛就已经无法问出第三个问题。
江湖人都知道西门吹雪是不败的剑神,也都知道,他练的剑是杀人剑。
所以阎铁珊突然间觉得一阵眩晕的感觉从脚下上升,蔓延到全身。这种感觉他几十年来都没有过,他知道是恐惧。
只要他看着你,你就觉得自己绝无生还可能的恐惧。
阎铁珊本身的武功并不坏,所以他总算使自己镇定下来,倒退几步,道:“来人哪!”
话音还未落下,窗外已飞进来五个人。
一柄雁翎刀,一把三节铁棍,不由分说便朝西门吹雪攻来。
而画阁之内,陆小凤和花满楼也已经开始动手。
叶姑姑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