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回娘家(一)【倒v开始】
回家还没吃上饭,老丈人出场了,柳舒拉拢话事人包抄柳府
一路颠簸,她俩急着赶在端午前回到柳舒家。那同行人瞧来也是有急事,路上几乎没见歇,路上偶有停下,吃两口干粮,便又出发。
因着这,本是三天的路,她们夜裏天擦黑便到了阳泉府。秦大本以为柳舒这就要回家去,正说自己同那批人一起,找个客舍住下,柳姑娘却径直带着她到东城寻了个店。
那老板见着柳舒来,笑起来:“柳姑娘许久没来了,哪裏潇洒去了?你哥哥上次过来我还问起呢。”
“我去闽州了,”柳舒不与他多说,“留两间房,往日那些菜配点,快些上来。”
她手上拿着两人的户籍文书,掌柜的翻来看了一眼秦大,取了门牌下来记下,笑瞇瞇地递过钥匙,手一指,道:“行嘞,柳姑娘,还照老样给您留座,稍后来吃就行,热水我叫二子给您提上来。明个见了柳老爷,代我问声好。”
秦大跟着她往裏走,左右看看,笑道:“阿舒是常客?”
“常来这吃饭罢了,有时候我爹生气,我怕回去挨揍,也有跑到这儿来住过一两次。”
柳舒开了门进去,将窗一推,隔着城中长河,能看见对岸有一座院子,竹林郁郁,瞧不清后院。那竹林旁还能见着一方池塘,靠着池塘的屋子外养了一树桂花,这会儿正枝叶茂密,将那半掩的窗遮挡住大半。
柳舒探头往外一瞧,招呼秦大来看,将手一指,道:“你猜那是何处?”
秦大看了一眼,答:“想来是你家。”
柳舒嘿嘿一笑,点头:“种桂树那裏便是我的屋子。往日有惹了我爹生气的时候,我就跑这边来呆着。若是我爹气消了,或是到吃饭时辰,我娘就让人在竹子上挂根红绳,叫我回家。”
秦大站在窗边瞧,又看她两眼,笑道:“我竟不知你在家是这样的。想来在村裏时还是有所收敛,那往后有谁上门来,我就不管了,全交给我们阿舒,你看如何?”
柳舒道:“你倒有胆子说了,是谁将我关在走廊裏的。那秦卜若还敢来,我定要收拾得他走路都得跟我们家绕着走。”
她两个聊了会儿,忽地见有人在柳府竹子上挂了根红绳,,挂绳的掩在高墻底下看不见,只能见着带钩的桿,在高桿上又挂了盏风灯,影影绰绰地照着。柳舒见了,自笑起来,将秦姑娘一拽:“走,阿安,我们吃饭去。想来明日回家,是不用挨我爹一顿骂了。”
秦大回头望一眼,那灯笼渐高,消失在窗棂上。她心下怀着事,步履沈沈,可见着柳舒回家这般欢喜,又强振作精神,陪她吃过晚饭。待回到屋中,秦大问店家要了澡豆热水,细细沐浴一番,待到月上中天,对岸灯火渐灭,方才睡下。
柳府依河,却在深巷之中,柳舒若不指给秦大瞧,她甚至没瞧见那甚是不显的大门。巷口确有个推车卖醪糟的婶子,瞧见柳舒连忙招呼,道:“姑娘去哪儿了?许久时间没见,前阵遇见大公子,说你去江南见刘家姑娘了。这会儿可是刚到家么?”
柳舒在她那称了一碗醪糟,连碗钱付下,笑道:“昨天晚上刚到,怕吵着爹休息,在外住了。你身体好么?”
“好着好着,我早上还瞧见柳老爷在门口站着,原是姑娘要回家了。”
柳舒笑笑,领着秦大到门前,秦姑娘到这便止了步子,在上马石旁站住。柳舒回头去看,秦大推推她,道:“哪有外客不经通报就进内宅的规矩?阿舒,你先去吧,我在外等着。”
柳大小姐将醪糟往墻上花窗缝旁一搁,拽着秦大:“你怎么算是外客?阿安是以何种身份陪我回来的,这会儿便忘了?真也好,假也好,如今就是这般,你若不肯认,那我必定要被我爹关在家裏,不让出去了。来时七拐八绕地也要跟过来,到门前就害羞了?”
秦大笑着将她往侧门处一转,道:“我没忘,我记着呢,等下就是柳伯父把我腿打断了,也没有要把你留下来的道理。只是你爹娘定是想你想得紧,我与他们素未谋面,还是你们一家人先痛痛快快聊上一聊。待你哄得柳伯父心情大好,再出来叫我,就当让我免几句骂,如何?”
她这样说,柳舒不情不愿地摘下开着的门锁,要往内宅去,走两步又回头同她道:“阿安便在外边等着我,可不要去别处。”
待到秦大点头应下,她这才三步两退地往裏去。
柳舒进门时,她爹柳覆正在堂上喝茶,手裏拿着一卷书,好似没看见她一样,目不转睛。家裏时常伺候的嬷嬷久不见她,欢欣异常,只是不敢吵着柳覆看书,接了柳舒手上的醪糟就去后院叫柳夫人。
待到四下裏没了人,柳舒笑嘻嘻地凑上去,往她爹身前一蹲,给她爹锤膝盖,笑道:“阿爹今天在看什么新书?”
柳覆哼一声,膝盖一动,将她手避开,冷声道:“起来坐着,这般成何体统,当真是规矩全忘了。”
柳舒拿炉上水壶给柳覆添茶,搬来个小凳在他跟前坐下,也不搭腔,乖乖巧巧地低着头,好似在悔过一般。
她父女二人这样坐了片刻,门外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柳夫人口中叫着“我的那个孽障在哪裏”,推了门进来,瞧见她,眼裏直淌泪,上来两步将柳舒脑袋拍得啪啪响,一把抱进怀裏。
柳舒还未来得及跟她娘互诉衷肠,就听见柳夫人将手一松,喝道:“混账东西,还有你坐的份,站起来!”
柳姑娘“噌”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在一旁站了,看一眼柳覆,柳覆仍是面无表情,目不转睛。
“你爹身子不好,我去城外吃斋念佛的功夫,你就跑出去了!若不是你哥哥说你去江南见刘家姑娘,我还道你给花子拍走,不知卖到哪裏去。现下知道涎皮赖脸地回来认错了?”
“我还没找他算帐呢,他倒好意思恶人先告状了,”柳舒嘟囔两句,“娘,您坐您坐,我哪敢偷跑了去?这件事嘛,它事出有因,我既然回来了,自然要跟您和爹说个清楚,您看行不行。”
“我看你呀,还是在家老老实实待着,早前惯着你。如今年岁到了,再不找个好人家,到时爹娘去了,谁来管你?”
柳舒将眼一眨,笑道:“不错,是该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