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村民们的反应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村民犹豫着开口:“圣女阁下的意思是,这条魔鬼鱼,难道是主神赐给我们的食物……?”
听出了村民话语裏的疑虑,玛利亚鼓起腮帮子,不乐意地瘪了瘪嘴巴。
这个满头白发的村民赶紧摇手:“不不,我没有试探主神的意思。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曾随着渔民捕捞过魔鬼鱼,这种鱼力气非常大,轻轻一甩尾巴,就足以把年轻的小伙子扫进水裏。何况它的表皮滑溜溜的,没有鱼叉的情况下非常难杀……”
而且也非常难吃……
最后这句,老人理智地没有说出口。
村民们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主神恕罪,从来没听说过魔鬼鱼是可以吃的啊?”
“对啊,老强尼是村子裏最有见识的猎人,连他都说魔鬼鱼是杀不死的……”
“……”
苏娜没有回应。
正是因为这样的认知,欧洲才能进化出长达两米的巨鲶鱼,若是放在某大吃货国,怕不是早就变成八大菜系裏的常驻嘉宾了……
至于鲶鱼很难杀这件事,苏娜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
河水湍急,小水湾中的水位正在快速下降。
她穿着雪白的长袍站在小水湾边,看着这个临时的水池中的水越来越少。
起初,鲶鱼还能在水中自在地游动;随着水位的逐渐下降,它变得有些躁动,四处寻找着离开这个水湾的出口——当然,它是找不到的,唯一的出口已经被木桩封死了。
水位越来越低,鲶鱼想遵循本能钻进淤泥裏,但塞勒村的河边都铺上了大块的砂石,这条硕大的鲶鱼根本找不到逃离的办法,只能劈裏啪啦地甩动尾巴,做着无意义的挣扎。
终于,这条鲶鱼挣扎不动了,硕大的嘴巴一张一合地翕动,无力地搁浅在砂石堆上。
苏娜慢慢走下去,踩着湿漉漉的石头,站在了鲶鱼身边。
她估量了一下这条鲶鱼的体积,在心裏嘀咕:真的好大一条,感觉可以把我整个吞下去……
老猎人强尼有些焦虑:“圣女阁下!别靠得太近!虽然魔鬼鱼已经搁浅,但它依然强壮有力,它能轻易掀翻一条小船!”
圣女那纤细瘦弱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是魔鬼鱼的对手!
老强尼从身边的村民手中借来一把铁锄头,打算亲自下去帮帮这位年轻的圣女。
苏娜抬头,对着老强尼微微一笑,示意这位好心的老猎人稍安勿躁。
然后她弯下腰,手指轻轻地触碰鲶鱼头骨后方。
她的动作轻柔到鲶鱼几乎没有察觉,它仍旧只顾着张合大嘴,艰难地喘气。
苏娜直起身,轻轻挽了挽右手的袖口。
接着,她手腕一翻,一根闪烁着冷光的铁锥从她的衣袖裏滑出来,稳稳被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攥住,在阳光下高高扬起——
几乎所有人都只瞧见了白光一闪,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那根足足有小臂长的铁锥已经精准而狠厉地没入了魔鬼鱼的后脑,只留一小截尾部留在外面。
圣女白皙漂亮的手指捏着那一小截铁锥,左右晃了晃。
在老强尼震惊的目光中,在村民们愕然的目光中,在小玛利亚崇拜的两眼放光中——
那条硕大的、像只小船的魔鬼鱼只抽搐了两下,便再没有了声息。
“死、死了——?”
“老强尼不是说很难杀吗?”
老强尼怒而破口大骂:“放屁,本来就很难杀!我们当初为了弄死那条捕到的魔鬼鱼,足足花了一下午的时间!”
提出质疑的村民缩了缩脖子,没敢跟脾气暴躁的老强尼争辩。
圣女……
纤细的、美丽的、仿佛一尊神像一样的圣女,竟然能轻松做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强尼这种老猎人,也很难保证能一击命中地拍晕这么大的魔鬼鱼!
难道说,这是神灵的威能吗?!
阳光明媚之下,许多人却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丝凉意。
神明在展现了祂的仁慈后,也同样毫不掩饰地展现了祂的威力!
苏娜完全不知道她给村民们留下了怎样深重的心理阴影。
的确,两米多长的大鲶鱼只要挥挥尾巴,就能把瘦弱的圣女阁下拍进河裏。
但,进化论是公平的,强大的力量并不意味着绝对的安全。
要知道,只要是有脊椎的动物,就平等地存在一个永恒的弱点:在它们颅骨与脊骨相连的大孔裏,藏着控制全身神经的脆弱组织——脑干与脊髓。
偏偏这个位置又很容易辨认,尤其是对于解剖课拿了满分的苏娜而言,简直是信手拈来。
她几乎能在脑子裏画出这条鲶鱼的骨骼解剖图。
确认鲶鱼再起不能后,苏娜起身,微笑着望向村民们:
“接下来需要一些盐和酒……”
在苏娜温柔圣洁的目光中,村民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