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后手
◎圣女正骨，后继有人◎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审判。
关进木笼的女巫既未表现出惊恐,
也没有哭喊自己的无辜与冤屈，而是在沈默半晌以后，突然夹枪带棒地将参加审判的所有人骂到目瞪口呆；
接着是突然闯入的牧师女士,
她气势汹汹的模样与温柔端庄的气质极不相符，似乎随时会把审判席上的先生们揪下来痛打一顿；
然后是许多自称“证人”的外乡人，比起证明女巫的无辜,
他们更像是为搅乱这堂审判而来——他们并不在乎立场和指控，而是一股脑地与那个站在笼子裏的年轻女巫站在同一战线上；
最后是气势惊人的中年修女,
这位女士更加令人瞠目结舌，她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高高在上的主教大人,
态度平静自然到像是正在骂一只卑劣的老鼠。
至此，整堂审判已经完全偏离了轨道。
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察觉到，这场审判背后，正滚动着阴谋汹涌的暗流。
也是从此刻开始,
法官与审判大厅中的侍从们开始清退观众。丹弗镇的镇民们虽然并不甘心就这样被驱逐出审判大厅，但是面对教廷的强硬要求，他们不得不选择顺从。
接着，审判会的成员们逐一离场，法官也在冯·道尔主教的示意下躬身退离。
但主教的贴身侍从并不愿离开。
他是一位退役的骑士,
此刻正警惕地盯着场中的黑衣修女，挡在冯·道尔主教面前：“主教大人,
这个女人很危险。”
冯·道尔抬起手揉了揉额角：“我知道。”
“属下必须留下来保护您。”
“退下吧。”冯·道尔主教若有若无地嘆了口气：“你无需把命丢在这裏。”
这位退役骑士诧异地看了一眼主教先生的神情，发觉并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只得听命称是，随后带着疑虑转身离去。
审判大厅中,
纱弥神甫轻声吩咐了桃乐丝几句,
很快,
塞勒村的村民们也跟随着桃乐丝一起离开了审判大厅。
唯独留下了小玛利亚——这位小姑娘蹬蹬两步跑到木笼的门前，几下拆掉木栓，将苏娜从木笼裏面扶了出来。
很快，无关人等一概清退完毕，整个审判大厅中只剩寥寥几人。
冯·道尔主教从高高的主审臺上缓步走了下来。
他盯着纱弥的脸，眼神中似乎有着难言的情愫：“纱莉娅……你躲了我这么多年，终于肯来见我了。”
纱弥神甫冷淡地晲了他一眼：“与你叙旧会令我感到反胃，冯·道尔。”
“十五年，是的，从十五年前塞勒村建成那天起。”冯·道尔主教流露出了类似怀念的神情：“但你知道的，纱莉娅，爱会使得世上最勇敢的人却步。我始终不敢去探测答案，害怕见到你，又怕见到的不是你。”
被大瓜砸了个劈头盖脸的苏娜：……
——啊？！
——纱莉娅，谁？神甫女士吗？
冯·道尔主教的深情话语无限接近表白，但苏娜怎么听都觉得，他的话裏充斥着油腻的违和感，令人感觉异常不适。
就像纱弥神甫说的……虚伪至极。
“你的目的是什么？”纱弥神甫将那大段的剖白置若罔闻，平静地问：“你想通过圣女威胁塞勒村，从而交换什么东西？”
“真无情，纱莉娅，你始终对我如此狠心……”
回答他的是纱弥神甫的一声冷笑，和她修女长袍下微微搓动的手指。
冯·道尔主教识趣地停止了言语骚扰，低笑着说：
“不要生气，我当然会悉数告知你。
“但是在此之前，纱莉娅，你误会了一件事：我从不需要威胁任何人。
“邀请这位美丽的圣女小姐前来，只是因为她亲手杀了一只会生金蛋的母鹅，那是我很珍贵的财富。
“这让我感到有些不悦，仅此而已。”
苏娜听懂了主教先生的言下之意。
她微微皱眉：“布维尔中将？”
苏娜早就怀疑，布维尔中将在暗地裏大量削减骑士数量，又肆意地克扣新驻地骑士们的补给——这根本不合常理。
如果没有丹弗镇教堂兜底，布维尔中将根本吃不掉那些空饷，他绝不会有肆意妄为的底气；当然，也完全没有必要做那种杀鸡取卵的蠢事。
一切终于得到了证实。
果然，那些贪墨掉的军饷，都流向了丹弗镇教堂的钱袋！
冯·道尔主教有些诧异地望着苏娜：“这不是很清楚吗？因为圣女小姐的一时胡闹，你知道我搭了多少金镑给那位喀琉斯将军吗？”
苏娜觉得荒谬又可笑：“所以，你污蔑我是女巫，是为了报覆？”
“算不上报覆，不听话的孩子理应受到一点惩罚。”冯·道尔主教没有丝毫反思的意思，他笑着转向纱弥神甫：“不过，纱莉娅非常了解我，塞勒村教堂的确掌握着令人心动的财富。你知道，我最近比较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