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森公爵揽过妻子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从诺索克离开家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做好了永远失去他的准备。只是消息真的传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远比预想中更难以接受这桩噩耗。”
他们平静的微笑中带着些许苦涩。
所幸,这次只是虚惊一场。
可若是真的有人将讣告送到庄园中,汉森公爵夫妇又能如何呢?
汉森公爵微笑着深吸一口气: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小姐。接下来的时间让我们谈谈您的来意,趁我的下属还没有来闯庄园的大门。”
苏娜从女管家手中接过红茶,看了一眼屋子裏的仆人们。
汉森公爵会意地挥手,管家罗蒂立刻带着仆人们退出了门外,并将大门严实地关好。
“我需要一个身份。”苏娜轻声说:“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伊丽莎白皇女殿下的身份。”
房间裏沈默了片刻。
苏娜只需要一眼就能断定,汉森公爵正在判断她是否可信。
当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圣城这样暗流汹涌的地方,她的需求又涉及到了皇室的主要成员,汉森公爵的谨慎是对家族、乃至对整个皇室负责的表现。
毕竟,万一苏娜对皇女殿下心怀歹意的话,整个汉森家族都会因为引荐之事而受到不小的牵连。
汉森公爵抬起右手,摩挲着他的胡茬:“小姐,您想见伊丽莎白殿下?”
“是的。”
又是一阵沈默,汉森公爵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您先前提到过,您来自塞勒村。对吗?”
他有些迟疑地问:“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纱弥的修女?”
嗯?!
苏娜心下愕然:纱弥神甫在圣城人脉这么广的吗?!
“纱弥神甫曾告诉过我,”苏娜的面上仍旧带着平静的微笑,指了指桌上那枚徽章,“必要时可以使用这枚徽章求助,它是安全而可信的。”
公爵夫人试探着说:“我在德雷克家的宴会上听到一则传言:圣城教廷找到了覆苏的圣女。不过关于圣女的整件事都神秘极了,小姐您……或许会有头绪?”
此言一出苏娜就知道,身份的事情稳了。
纱弥神甫与汉森公爵显然是故交,他甚至连神甫女士用作掩饰的修女身份都一清二楚,那么圣女预言这件事,公爵夫妇必然也是知情的。
那么隐瞒身份将会毫无意义。
甚至从汉森公爵说话的神态与微表情判断,若是展露公爵旧交之女的身份,或许反倒会为苏娜的行事带来助力。
此外,汉森公爵如果是不可信任的人,那么纱弥神甫一定会提前提醒她这件事,而非默许她遇到问题寻找第七卫队的帮助。
至于立场……能负责皇宫守卫的第七卫队首领,至少不会与伊丽莎白皇女殿下站在太明显的对立面,并且绝无与教廷立场相同的可能。
仅凭这些,苏娜就能断定,汉森公爵的立场不会与她对立。
于是,苏娜坦率地回答:“如果圣女指的并非身份、而是具体某个人的话,夫人,她就站在您的面前。”
此言一出,汉森公爵夫妇都露出了笑容。
汉森公爵嘆了口气,眼中有怀念:
“孩子,无论是外貌还是聪慧,你真的与‘黑蝶’极度相似。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
公爵夫人则直接越过了丈夫的忆苦思甜,笑着拍了拍苏娜的手背:
“我的远房表侄女曾在圣城备案过身份,不过她已经不会出现在圣城了,刚好可以把你的名字填充进去。至于皇女殿下……”
公爵夫人按了桌上的铃,很快,女管家罗蒂就推门走了进来。
“罗蒂,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差错的话——前几日,我应该曾收到过一张阿蒂克皇宫晚宴的邀请函。”
罗蒂几乎没有思考:“是的,夫人。入场时间是两天后的下午六点整。”
“在邀请函上填写我表侄女的姓名。当然了,姓氏记得填我的母家,”公爵夫人笑着望向苏娜,“我该填写什么名字呢?”
苏娜想了想,从桌上拿起羽毛笔,在纸上慢慢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唔……苏娜,真是迷人的名字。”公爵夫人笑着嘆息,将纸张转交给女管家:“罗蒂,你将这个身份补充进我的眷属檔案;然后去请裁缝来庄园一趟,为苏娜小姐定制一套晚礼服。”
“是,夫人。”
女管家躬身行礼后,迅速转身出门去了。
不多时,两位骑士闯进了客厅,将莫名其妙开始伤春悲秋的公爵大人带走了,边走边向他汇报关于午后巡逻骑士驻防更替的问题,足见公爵大人的翘班带来了何种影响。
当然,公爵夫人只是对汉森公爵挥了挥手,提醒他晚上下班后记得早些回家用晚餐。
这位雷厉风行的公爵夫人迅速地安排好了一切,最后,她笑着对苏娜说:
“皇室的晚宴上或许见不到陛下,但伊丽莎白皇女殿下一定会出席。剩下的事情就需要靠你自己解决了,苏娜小姐。”
“感谢您的帮助,夫人。”
“不必客气,整个帝国都在等待一只蝴蝶的翅膀,我也不例外。”
公爵夫人意味深长地说。
但她没有再继续透露更多事情,只是按铃喊来侍女,吩咐她们为苏娜安排一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