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容易操纵的木偶?
一尊会说话的神像?
一个祈祷的符号?
还是变成其中一方的政治工具,用以帮忙笼络人心、稳固地位?
思维不受控制地滑向阴谋论的方向,苏娜觉得,手裏的瓜顿时不香了。
不行,不能全凭揣测来下定义,还需要尽快熟悉这环境才行。
苏娜这样想着,专註地投入了眼前的对话中。
十分钟后。
她的思绪又飞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本村地位最高的三位领导坐在一起,以谜语人的方式聊天,间或夹杂着讚美主神和毫无诚意的笑声——这让苏娜想起了大学裏的痛苦经历:某些毫无意义的社团会议,没有重点,冗长而乏味。
……且不准请假。
……保持微笑是最后的礼貌。
但她的面部肌肉已经出现抽搐的预兆了!
就在圣女快要端不住微笑的时候,终于有人前来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村民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教堂,途中还被门口的小臺阶绊了鞋尖,但他完全没有停顿,甚至更加张皇失措,仿佛正被什么猛兽追赶着,一旦停下就会被吞噬。
他的裤脚和鞋子沾满了泥泞,看起来是慌不择路地跑来,路上踩过了许多水坑和泥泞的土地,身上还有摔跤的痕迹。
他大声呼救:“牧师先生!牧师先生!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纱弥神甫结束了短暂的祈祷,苏娜放下了看起来很虔诚的合十手掌,博克斯牧师也转过身,三人一起望向惊魂不定的村民。
这个中年男人大口地喘气,吐字不清地指着教堂外的方向:
“我、我遇到了……魔鬼的、使者!
“他要、谋杀我!”
苏娜微不可见地皱起眉心。
这个世界,居然真的存在超自然力量?甚至已经到了可以伤人的程度?
她一下子想起了那些席卷中世纪的阴影,魔鬼、黑魔法、巫师……
难道这个世界上骇人听闻的恐怖传说,并不是人们依托恐惧凭空杜撰出来的?
博克斯牧师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村民,皱着眉毛问道:“罗伯特,你在哪裏见到了魔鬼使者?那个恶魔对你做了什么事情?”
村民罗伯特的嘴唇颤抖,脸色发白,大颗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由于过度的恐惧,他很难清楚地说出想要表达的意思,甚至魔鬼这个单词已经到了嘴边,又因为惊惧引发的战栗而被迫吞了回去。
苏娜的面色越发凝重。
这位村民罗伯特的情况不太对,似乎已经出现了惊吓恐惧癥的预兆。
她回忆着课堂上讲过的知识点:正确的处置方式是……及时脱离惊恐来源,稳定情绪,平覆心情。
而博克斯牧师这样的提问方式,只会加重他的癥状,甚至可能会出现生理不适反应!
果然,罗伯特很快就开始干呕,像一只佝偻的虾米一样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娜刚想起身,坐在一旁的纱弥神甫已经虔诚地合十双手,开始沈声祷告:
“主神啊,您忠诚的仆人恳求您的垂怜,恳求您庇佑这位不幸的羔羊……以您的名义,驱散那追逐他的恐惧,凈化那缠绕他的忧虑……”
她的声音极富有力量感,仿佛直达灵魂最深处。
不知是由于教堂这个神圣的环境庇护,还是纱弥神甫的祈祷带来了安全感,总之罗伯特慢慢摆脱了颤抖和过度紧张,到最后,他顺势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跟着神甫一起祷告:
“……主神啊,您的仆人衷心地讚美您。
“您是不灭的荣耀,您是永恒的胜利。
“讚美主神!”
苏娜看得嘆为观止。
厉害啊,纱弥神甫!
至少相当于心理医生级别的暗示和安抚,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唔,不过宗教信仰本身就附带着很强的心理作用,所以暗示效果也会格外明显一些……很适合作为心理学期末论文选题……苏娜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又发散了出去。
见到罗伯特勉强恢覆了神智,博克斯牧师又上前两步,问:“究竟怎么回事?”
罗伯特吞了一下口水,哑着嗓子说道:
“是纳卡尔……我的邻居,他……他是魔鬼的使者!
“他变成一只黑猫,想要趁我午睡的时候掐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