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文书
◎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苏娜是用火铳顶着博克斯牧师的脑袋回到教堂的。
等到博克斯牧师一脸恍惚地坐下,
她才将火铳从他的脑后移开,坐到了对面。
她体贴地给博克斯牧师准备好了纸笔,温和地示意:
“您可以开始了,
博克斯牧师。”
博克斯牧师似乎有些犹豫。
于是,苏娜顺手将火铳放到了桌子上,黑洞洞的黄铜膛口正对着牧师先生,
他下意识地向后一缩脖子,脸色铁青地拿起蘸水笔。
“我承认曾因将村民误认为魔鬼的使者……曾将无辜者错认为魔鬼……曾亵渎主神的话语……”苏娜微笑着读完了这篇极为简短的罪状,
用指尖轻抖了一下泛黄的亚麻纸:“牧师先生对罪责的认知还真是……例行公事。”
博克斯牧师明显正在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但碍于苏娜那只游移在火铳上的手,他表现出了罕见的、极高的耐心。
他只是用力咬着牙,
从嘴裏挤出单词:
“你……别太过分了。”
苏娜轻瞟了一眼牧师先生的神态,看着他的颌骨与咬肌因用力而凸起,又将目光收回到亚麻纸上,含笑提醒他:
“过度咬合会致使牙齿崩裂哦。”
她云淡风轻的态度似乎让博克斯牧师更加火大,
苏娜甚至隐约听见了牧师先生牙齿摩擦的声音……
牧师先生已经人到中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暴怒?
肝臟不太健康的样子。
苏娜将亚麻纸重新放到博克斯牧师面前:“在最后补一段文字:迷途者因愧悔而认罪,罪人因忏悔得救赎。恳求主神见证并宽恕我的罪孽。”
任何一份声明都必须有免责说明,这是苏娜常年冲浪吃瓜总结出的经验。
否则,被反咬一口怎么办?
虽然这份声明书是被火铳指着脑袋写下的……
但那又怎样?
有谁能作证呢?
日后如果真的有用上它的那一天,
谁还会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就说它是不是博克斯牧师亲笔吧!
若非这个时代还没有指纹比对的概念,苏娜甚至打算让博克斯牧师先盖上指纹,
再完整地按照流程签字画押……
博克斯牧师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拍桌子:
“你!”
苏娜微笑着歪了歪脑袋,
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同时,她的指尖用力,
咔哒一声打开了火铳的保险扣。
博克斯牧师的眼中早已装满怒火。
他愤恨低头,
右手却抓起蘸水笔,
怒气冲天地写了起来。
很快,这份忏悔书就完成了。
这张亚麻纸看起来不起眼,但其中的内容堪称分量十足……苏娜轻轻甩了甩纸张,微笑着将它压在了火铳下。
博克斯牧师的态度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但还是在起身离开前征询了苏娜的意见:
“够了吗?”
苏娜微微扬了扬眉心:“既然亚麻纸还有剩余,就请牧师先生再写一份离职报告吧。”
对于这个时代而言,这是个相当新鲜的名词,至少博克斯牧师从没听说过。
他警惕地问:“什么是……离职报告?”
“只需要写清楚一句话:‘塞勒村教堂的博克斯牧师自愿放弃牧师职位’,这就足够了。”苏娜微笑着敲了一下桌子:“剩下的部分,您可以随意发挥。”
或许是内容算不上难以启齿的原因,总之,比起忏悔书,牧师先生的离职报告写得流畅极了,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都没停顿。
苏娜大致瞄了一眼。
牧师先生慷慨激昂地讚颂了他为塞勒村做出的卓越贡献:
为了召集一场布道集会,他不得不放弃修理篱笆的繁重工作;
他十分刻苦地钻研圣典神学,但又要分心处理村民们无休止的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