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讚美主神。”博克斯牧师移开了视线,转向了纳卡尔的房子:“我现在要去纳卡尔的屋子裏,为纳卡尔进行驱魔仪式,圣女阁下要一同参加吗?”
圣女阁下微微一弯唇角:笑死,根本不知道那是啥东西。
没等苏娜想出体面的回绝方式,已经有村民急切发问:“牧师先生,您的意思是说,这真的有魔鬼在作恶吗?”
站在苏娜身侧的纳卡尔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抿着嘴没有出声。
博克斯牧师面容严肃:“当然,正如我们所知,许多恶劣的事件之中,都有魔鬼的身影出没。”
不出所料,村民之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纳卡尔的表情越发灰暗。
牧师先生又转向了苏娜:“圣女阁下认为呢?”
我认为个泡泡茶壶,你只能靠妖言惑众来稳固地位吗……苏娜在心裏吐槽了几句,面色仍然从容温和:
“我看到了起源于本能的巧合,在一团不属于人类的灵体中汇聚。”
村民们发出了不明觉厉的声音:“哦——”
旁边的博克斯牧师拧住了眉心,面色上洩露了一点困惑。
圣女微笑:听不懂吧?听不懂就对了,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听懂。
她并没有对牧师先生做任何解释,而是轻轻拍了拍玛利亚的手背,由小修女搀扶着,缓步走进了村民罗伯特的院子。
纳卡尔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快步跟了上去。
村民们犹豫了一下,也纷纷跟了进来,不过他们刻意与纳卡尔保持了距离。
苏娜带领着众人在罗伯特的窗前停住了脚步:
“凡来者,必留下痕迹,哪怕天空的飞鸟也会投下影子。”
她温和地笑着,示意了一下窗臺上已经干透的泥印:“这就是痕迹,是主神留给世人智慧的线索。”
小修女玛利亚瞪大了眼睛:“猫爪?”
昨夜下了不小的雨,淋湿了罗伯特家的木柴,自然也打湿了塞勒村的地面,直到现在,还有许多地方堆积着泥泞的雨水。
所以,某只捣乱的黑猫从屋外跳上窗臺时,就留下了属于它的痕迹。
“我猜,那是一切的起因。”苏娜指了指房间内,放在床边的一只汤碗:“请罗伯特先生将它取出来吧。”
罗伯特一头雾水,对苏娜解释道:“那裏盛着我午餐剩下的小半碗粥……”
他走进屋裏捧起碗,“哎呀”了一声:“我的粥呢!”
苏娜轻笑:“看来是一位肆意妄为的小偷,虽然它并不清楚自己在做坏事。”
窗臺外的泥土地面上,一串梅花脚印蔓延向院子外。
村民们发出了低低的私语声:
“所以是黑猫进屋偷吃了罗伯特先生的粥,然后在逃离的时候划伤了罗伯特先生的脖子吗?”
“这就是圣女阁下看见的……巧合吗?”
“圣女阁下甚至不需要进入这座房子就能看见这一切的根由,这就是神迹!”
……不,这是唯物主义推理,能不能别老惦记你们那没边没际的神迹了!
苏娜在心裏悄悄吐槽。
罗伯特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不可能!圣女阁下您看,这脚印通向纳卡尔家的方向!没有人能证明,那黑猫不是纳卡尔变成的!”
纳卡尔撇了撇嘴:“难道我把灵魂出卖给魔鬼,只是为了偷吃一些剩饭吗?”
“你分明还想谋杀我!只是你的阴谋输给了主神的庇佑!”
“谋杀?罗伯特先生,您不会是指那几道马上就要痊愈的小伤口吧?”
苏娜微微抬手,吵得面红耳赤的罗伯特与纳卡尔才停止了争执,所有人都望着苏娜,等她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覆。
一片安静之中,所有村民都看见了令他们难忘的一幕。
那位身穿白袍的圣女,身披金色的阳光,踏过泥泞的土地,缓步走到了两栋房子之间,停在了金黄的干稻草堆前。
她优雅地俯身,轻轻拍了拍手掌。
她黑色的长发掺着阳光自然垂落,圣洁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来吧,贪吃的生灵。”
在众目睽睽之下,罗伯特和其他村民们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有只黑色皮毛的猫“喵呜”一声从稻草堆中钻了出来。
它蹭了蹭圣女素白修长的手指,又讨好地翻过肚皮,将脑袋躺进了圣女的掌心裏。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预言书裏的内容:
“神的灵在地上行走,万物的灵都追随:”
“地上有智慧的要敬服祂,没有智慧的也要亲近祂。”
“因祂是世上最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