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裏是黄铜火铳,木盒上是布织钱包。
博克斯太太刚回到家,就立刻进了厨房。
由于女佣乔安被解雇了,博克斯家一时还没找到新的女佣,厨房裏的所有工作都交给了博克斯太太,包括劈柴、引火、清理炉灰。此前,这些工作是属于女佣的。
好在博克斯太太是个非常勤劳能干的女人,她很擅长操持家务劳动。
她换下了那套价值不菲的灰色长裙,换上了相对粗糙些的居家服,熟练地点燃柴火,用锅子盛上清水,又拎来了一个小小的布袋。
她流畅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博克斯太太望了望窗外,又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打开布袋,将裏面的燕麦倒入锅中,挽起袖子开始挑拣起裏面的杂质。
博克斯太太的动作很麻利,清洗、浸泡、炖煮,不出半小时就已经煮好了一锅燕麦粥。她用碗将滚烫的粥盛好,小心地敲开了索菲的房门。
“索菲,睡着了吗?”
房屋内传出了小女孩有些虚弱的声音:“还没有,妈妈。”
“我煮了粥,吃一些再休息吧……”
博克斯太太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不忘将门关好。
她并不知道丈夫什么时候会回家,也不想管全家坚持了近三个月的圣餐,只顾着抓紧时间将粥给小索菲吃下。
这碗燕麦粥,究竟是亵渎,还是一份希望?
博克斯太太不知道。
她看着女儿乖巧喝粥的样子,觉得自己迷茫极了。
“博克斯先生!很久不见了!”
商队首领唐尼兹摘下帽子,热情地与博克斯牧师拥抱:“让您久等了吧,您知道的,我们做生意的人,总要在教堂办些繁琐的手续……”
博克斯牧师也微笑:“这是必要的流程。”
“是的、是的,但愿主神庇佑我们。”唐尼兹笑着将帽子挂好,又对博克斯牧师发问:“牧师先生特地来一趟……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
“我需要检查你们的通行许可证,虽然你大概已经在教堂提交过了,但你知道的,我对待工作向来非常严谨。”
唐尼兹连忙笑着点头:“牧师先生总是这样认真,这是主神应许的美德!您看,所有人的通行许可都放在这裏,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博克斯牧师满意地点点头,翻阅起那些粗糙的纸质文件来,边翻边状似闲聊地对唐尼兹说:“我记得,你们这支商队在丰收节后打算先回到镇上,然后再去别的村子?”
“是,牧师先生,每年都是这样的。”
博克斯牧师勾起单边唇角,笑了一笑:
“是吗?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问题,唐尼兹先生的商队总是在丰收节后到达塞勒村,为什么却在今天提前到来?”
两人没有对视,博克斯牧师瞧着手裏的文件,而唐尼兹正脱着身上的外套,态度相当自然地回答:
“正如您知道的,商队的行程总会与计划有些出入,就像没人能预料一场暴雨什么时候落下。”
“是吗?好吧,我们就把它当做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
博克斯牧师短促地笑了一声,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直直望向唐尼兹的眼睛:
“那么,我有件事想要委托给你,唐尼兹先生。我很愿意相信你的正直与能力,也坚信你总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商人先生捻了捻自己的八字胡,微笑着回应:“很愿意为您效劳,牧师先生。”
博克斯牧师的手指轻叩桌面:
“或许您早就从别的地方得知,圣女已经如预言中一般苏醒。”
唐尼兹点了点头。
这在塞勒村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甚至现在的摊位前,还有许多村民正在慷慨激昂地描述那场“神迹”。
牧师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诡谲莫测地说: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圣女苏醒’这整件事情,都是个骗局呢?”
“!?”
唐尼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如同雷劈般僵硬了大半,嘴唇有些发白,连声音都在颤抖:
“牧师先生,您的意思是……?”
显然,博克斯牧师很满意唐尼兹的反应,他高深地笑了:
“是的,塞勒村的所有人都被假象蒙蔽了!
“那个在‘圣女’躯壳裏苏醒的灵,根本是个妄图偷窃主神崇高信仰的——真正的恶魔!”
唐尼兹眨了眨眼,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能说出话。
博克斯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盯着唐尼兹的眼睛,非常严肃地说:
“而你,唐尼兹先生,我希望你将事情的真相传播到镇子上,趁着恶魔蛊惑的力量还没有传播得那么广泛——不能再让更多人被自称‘圣女’的恶魔欺骗了!
“以上,就是我的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