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这样的隐蔽设计可以帮忙藏匿很多东西。
苏娜再次在心中犯起了嘀咕:
这个看似偏僻平凡的塞勒村,似乎真的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啊。
如果真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又怎么会在教堂之下修筑如此庞大的地下通道呢?
简直像是早早预言了什么糟糕的灾难一样……
不过看着纱弥神甫现在模糊的态度,似乎也不会直接告诉自己就是了。
苏娜这样想着,继续跟着纱弥神甫往前走。
一时间,地道裏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不知走了多远,火油灯的火苗突然开始了颤抖,同时,苏娜感觉到了一阵冷气,这让她不自主地裹紧了自己兔毛披风。
是到了出口吗?
苏娜歪了歪头,看向了前方——
在火油灯有些明灭不定的光线裏,有个身穿棕色长外衣的人坐在前方,他的袖口和领子都缝制了黄色的毛皮,宽大的毡帽遮盖了他的容貌,手中似乎还拿着一只酒壶。
见到有人来了,这人赶忙站起身,摘掉帽子反扣在身前,向着纱弥神甫与苏娜的方向微微鞠躬行礼:“晚上好,两位女士,这真是意料之外的美好夜晚——”
看清这人的脸庞时,苏娜不自觉地一怔:
唐尼兹!
这位商队的首领居然会出现在这裏,是纱弥神甫将他找来的?
果然纱弥神甫与唐尼兹先生是有联系的……
唐尼兹先生热情的招呼打断了苏娜的思绪:
“哦,圣女阁下,真荣幸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再次见到您,这真是值得唱诵讚美的事情!”
纱弥神甫似乎并不打算给唐尼兹先生唱诵的机会,她提着火油灯转过身,面向苏娜:
“圣女阁下,时间紧急,我们需要您帮忙指出荒山的具体位置,剩下的勘测交给唐尼兹,具体的分成与经销,我们回头在教堂慢慢聊。”
苏娜点头:“没有问题。”
反正圣女阁下自己没什么头绪。
纱弥神甫带着苏娜走出了地道,唐尼兹先生跟在后面。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塔克家外三裏处,那边是田地。”
幸好自己没事的时候喜欢带着小玛利亚四处遛弯,否则现在估计连塔克家在哪都说不上来……
苏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了塞勒村的大致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这边。”
三人无声地前去。
黑夜裏,一盏明灭的火油灯照亮了一片微弱的光明。
“真是惊人的发现……主神啊,但愿我不要从这样的美梦裏苏醒……”
纱弥神甫和苏娜站在不远处,看着唐尼兹先生兴奋得忘乎所以,提着火油灯在那岩石的裂缝中反覆摩挲,两眼似乎都要迸发出光芒。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走过来,眼神还时不时地往那荒石山上飘。
“没有问题,纱弥,你提出的条件我全都可以答应,这将会是一次很漂亮的买卖。等我的副手带着人正式确认过以后,我们再详谈。”
纱弥神甫平静地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拿过火油灯:“那么,我们先回去了。”
唐尼兹先生整理了一下在攀爬中弄乱的衣服和帽子,脸上还挂着没有褪去的兴奋:“哦,真遗憾。说真的,我更愿意跟这座美丽的山共度良宵,我一定会做一个被金镑淹没的美梦。”
话虽这样说,唐尼兹先生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来。
毕竟荒山裏不仅有煤炭,还有同样惊人的严寒与野兽。
苏娜想了想,提醒道:“唐尼兹先生,这座荒山附近或许会有皇家骑兵队出没,军衔似乎不低。”
毕竟她都在这附近见过将军级别的人物了……
唐尼兹点点头:“哦,我知道,他们前段时间曾在我这裏购买了相当一批毛毯和皮靴,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苏娜有些好奇:“您知道这裏的驻军?”
唐尼兹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非常爽快:“当然,不过他们很少到塞勒村来,更多的时候会去镇上喝酒——我经常能见到他们,这很平常。”
嗯,好吧,果然走南闯北的人见识真的很广博……
苏娜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倒是唐尼兹,似乎是因为见到了一笔近在咫尺的大生意,整个人显得十分活跃,一直到三人走回了地道入口时,他都没有停下漫无边际的闲聊。
健谈到让人觉得有些话痨了……
苏娜暗暗腹诽。
纱弥神甫带着苏娜走进了地道,打开了一扇非常靠近地道出口的贮藏室:“唐尼兹,这裏有毛毯和木柴,你今晚可以在这裏休息。”
唐尼兹有些忘乎所以:
“真难得啊,冷酷的神甫女士……居然愿意收留我在修道院过夜?”
“仅限于这间贮藏室。如果你出现在孩子们面前,你和我都很清楚会发生什么事。”纱弥神甫的语气中有些寒意,强调了一次:“别让酒精灌满了脑子,你知道修道院是什么地方。”
唐尼兹讪讪地举手投降:
“当然,当然,一个小玩笑罢了。”
纱弥神甫提着火油灯,带着苏娜向地道深处走去。
她远远地丢下一句:
“并不好笑。”
火油灯的光远去了,唐尼兹在黑暗裏敲了敲手中的火石。
哒、哒。
两簇火星在黑暗裏迸发。
他百无聊赖地摸了摸毛毯,在黑暗裏嘆气:
“快二十年了吧,还是走不出来啊……唔,不过维持现状也不算坏事就是了……”
苏娜和纱弥神甫回到修道院的时候,意外地听见了一阵嘈杂。
这很不寻常,毕竟修女们都休息得很早,修道院的夜晚一向很安静。
男人暴躁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我再警告你们一次,别拦着我,让你们的神甫出来见我!”
苏娜与纱弥神甫对视一眼。
这声音是——博克斯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