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决裂
◎牧师先生人还怪好咧◎
桃乐丝女士意识到,
博克斯先生的情绪非常不对劲。
这些天来,桃乐丝女士与丈夫的相处态度已经十分冷淡,她宁可将大把时间花费在女儿们的乘法运算上,
也不愿意再对丈夫殷勤关切。
但博克斯先生最近实在是反常得过头了。
时不时的自语诅咒、莫名其妙的愤怒、突如其来的暴力行为,这些都算是常见的事,桃乐丝女士根本不会把这些行为放在眼裏。
在她看来,
这样的举动简直像是小孩子在谋求关註。
但从几天前开始,博克斯先生会在天黑之后一言不发地出门,
直到很晚才回家。
因此,女儿们的睡前祷告与讚美只能交给桃乐丝。当然,
这对孩子们来说是件好事,因为母亲并不会严词厉色地责罚她们,哪怕她们读错了讚美诗的某个小节。
直到今天,丈夫开始勒令她和女儿们立刻整理衣物,
将家裏的所有东西全部打包收拾好。
桃乐丝阻止了女儿们费力搬箱子的举动,主动敲开了丈夫卧室的门:
“我不明白,就算是搬家也需要一份理由,我想我有资格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迫使我必须带着女儿们离开这裏。”
桃乐丝没有进入丈夫的卧室。
她只是站在门口,
皱着眉,看着丈夫将衣柜裏的衣物一件件取出来,
折迭几下后,用力塞进皮箱裏。
博克斯先生将皮箱合上,
抬头回答她:
“这当然是必要的。正如我所说,我们必须立刻将东西收拾好,
下午就会有马车来接我们去镇上,
我们必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哦,
我永远都不会再回到这裏!”
桃乐丝女士的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
蹲在地板上的博克斯牧师站起身,声音有些怪异地回答她:
“原因……让它见鬼去吧!嘿,桃乐丝,如果你已经整理完了其他东西,就来跟我一起收拾这些衣服,不要像只愚蠢的鹦鹉一样问些重覆而无聊的问题,好吗?”
“不,我需要一个理由。”桃乐丝冷静地回答:“否则,我和孩子们都不会做这些无聊的事,更不会丢下已经习惯的房子,而去镇上开始什么新生活。”
她的心中隐隐有了些预感。
这种感觉很新奇,她觉得自己的某个选择似乎扭转了命运的方向,而现在,她打算向丈夫求证这件事。
她思考了一会儿,说:“这间房子我们已经居住了十年,博克斯。”
博克斯先生烦恼地踢了一脚皮箱,他还有大半个衣柜的衣服没有装进去,但皮箱裏已经塞满了。他顺口接了一句:“啊,当然。”
“不,你不明白。”
桃乐丝皱着眉,对丈夫的态度摇头:
“我和女儿们一起建造了前院的花园,索菲亲手埋下了郁金香的种子;
“我开垦了后院的菜地,种植豌豆和马铃薯;
“多妮尔和索菲用她们本就不多的零用钱购买了地毯和挂画,装饰了她们各自的房间。
“我们向这间房子投入了太多感情,因为我们生活在这裏。你突然要我们离开这间房子,并永远告别这样的生活,却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不肯说明,抱歉,我无法理解。”
博克斯干脆丢掉手中的衣服,起身走到桃乐丝面前。
桃乐丝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一步。这是习惯使然,但她阻止了自己示弱的冲动。
她不想再祈求怜悯了。
向自己的丈夫祈求爱和同情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就好似向乞丐索要金币——她最近才认清这件事。
如果博克斯先生还敢使用暴力,那她同样敢握起一切能拿到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敲破他的脑袋。
他们对视,两个人的眼睛裏都有很覆杂的情绪,但是没有爱情。
甚至没有什么温情,或者类似的东西。
“听我说,桃乐丝。”博克斯先生深吸一口气:“我们会在镇子上拥有一座新的房子,我已经联系好了朋友,他的空置房屋随时可以给我们居住。我们还会有花园、菜地和整洁的卧室……”
桃乐丝并不为所动:“所以,离开的理由是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在向我询问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因为你始终没有回答我,博克斯。”桃乐丝的眼睛微微瞇起:“那么,让我猜猜看——这间房屋并不属于你我,它属于塞勒村教堂的每一任牧师,你急着离开这裏,难道……你放弃了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