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之三
大多数人在小时候都被问过你觉得自己是像爸爸，还是更像妈妈。谢尔娃·玛利亚，现在则是经常以另一个名字被称呼的年轻少女，根本没有过这种经历。从外祖父到父母乃至于父母身边的朋友们，大家一致认为——谢尔娃——或者说库库尔坎，除了外貌上像她的母亲，剩下的部分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甚至骨子裏的大部分习性都和她的父亲九十九游马一模一样。库库尔坎在十五岁的时候被快斗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学校裏，理由是看到她在家裏待着嫌烦。如果不是父亲在其中打圆场，少女毫不怀疑这个男人最开始是想把她扔进寄宿学校裏的。
早上六点，学校裏还没几个人。库库尔坎打开了自己的鞋柜。
“哗啦——”
成迭的情书像是一条小河一样从鞋柜裏滑落，盖住了库库尔坎的脚面。旁边的同学看到了这一幕，惊嘆道：“怜你还真是受欢迎啊。”另一个笑着问她：“没有在这裏挑一个的打算吗？”正式名字是天城怜的少女皱了皱眉，冷着脸。她长臂一揽，把这些情书团成了废纸团，然后就扔进了垃圾桶裏。她确实在学校裏交往过几个恋人，只不过这些人完全承受不了她的喜好，没几个月就会大病一场，眼见着人都快虚弱成那样了，库库尔坎唯一的好心是承担了前任们的医药费，然后便和这些人分了手——即使他们都在极力挽留她。
真是，都什么跟什么呀——人类都是这么脆弱的生物吗？
上午上课的时候，库库尔坎在课桌下摆弄着自己的通讯终端，和父亲聊天。
【晚上打算去哪吃饭？】
【算了，我不回去了，反正他看我也嫌烦，我去蓝妈妈那边：）】
【啊哈哈哈哈……你倒是更喜欢鲨鱼呢。】
她都能想象出来那头父亲在打字时的表情了。这时幽灵先生又跑了出来，自他出现在库库尔坎的身边已经过去了近五年的时间。她不太关心他和她的父母之间那些过去的事情，在最开始的几年裏，她经常被他唠叨得烦了，就连决斗的时候这家伙都要指指点点。后来库库尔坎才渐渐习惯。幽灵先生说：“又有很多人向你求爱？”她打了个哈欠：“扔了，前几次的经历让我意识到这群人就是个麻烦。”她能感觉到，那双红蓝异色的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幽灵先生以一种暧昧的姿态搂住了她的脖颈，库库尔坎发觉身边的幽灵身上正在流动过一股能量。
她扭过头去看向他。
他竟然由成年男子的姿态变作了少年人的模样。
库库尔坎下意识地问他：“你……有实体吗？”
“那要看你能分给我多少了。”
这家伙笑起来时有种妖异的美感，非人的意味加重了几分。
之后游马在某天和阿裏特聚到一起时，棕色头发的巴利安表情看上去怪怪的，犹豫了一会儿才对游马说：“我在夜店裏看见库库尔那家伙了。”游马笑着摆摆手：“原来是这种事情，逛个夜店而已，问题不大。”阿裏特接着说：“那孩子好像又交往了一个新恋人。”游马本来想说此子类我，让阿裏特放宽心，但接下来阿裏特的猜测让游马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了。
“她的新恋人从背影上看好像是个女性，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我本来以为我看错了的……但是游马，我以为的理由不是这个……哎呀……我现在脑袋有点混乱，原因是我从那个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了上千主上的气息——”
“噗——！！”
游马刚喝进嘴的可乐全喷了出来。
“你等等你等等……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阿裏特。”
“我是说，我从库库尔坎交往的新恋人身上感受到了上千主上的气息，但那个身影怎么看都是个妙龄少女……你很久之前也见过那家伙，我想你明白我现在为什么……呃，心情覆杂了吧。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的感觉出错了。”阿裏特一边讪笑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但游马的心裏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平息不下来。冒险家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得好好询问一下库库尔坎到底是怎么回事。
****
夜店。
舞池裏，库库尔坎和她的“新女伴”随着热烈的音乐与嘈杂的声音摆动起身姿，跳着舞。她对面的“少女”看上去比她矮上几分，金发雪肤，在店裏的昏暗灯光照射下，那头仿佛拥有一千个夜晚的故事长度的金发闪烁着美丽的晶体光泽。库库尔坎伸手揽过女伴的腰。两人交谈着。“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能力。”“打算玩到很晚吗？”金发少女的喉咙裏响起了男人的低沈嗓音。“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做任何事情总归要考虑后果，你说对吧。”库库尔坎回答。那双黄金般的眼睛在一片阴暗裏如此显眼。
幽灵先生在从她身上获取到足够的能量之后，再度拥有了实体，于是便化作了人类的拟态。
对于高次元生命体而言，性别这种事情大多数时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裏。
年轻的库库尔坎在这个活了很久的老家伙身上体会到了足够的体贴，这家伙了解一切欲.望的根源，并将其包容，让其成为自己的力量。不过年轻人倒是意外于他竟然能如此放下身段。所有生物的本能都是寻欢作乐，库库尔坎觉得自己也不例外。
在厮混了一整晚之后，库库尔坎回了家。第二天是周末，不用担心起晚的问题。
这一晚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