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有了秦昭和秦技之两座大山坐阵,
石大夫压力骤减。
和同行大佬一起实时坐医问诊,纸上谈兵的体验与之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石大夫在旁边时不时听一两句,
之前想不通的地方很快便迎刃而解。他仿佛一个在大师班裏进修跟学的小徒弟,
一天下来受益匪浅。
人啊,果真是学无止境。
陆久安眼见病人因为久医不治,
求生意志岌岌可危,
他在征询了秦昭的意见之后,
公布了秦家曾在太医院就职的事。
百姓以为皇帝下派的御医到了,
御医是谁啊,专门给宫中贵人治病研药的,在大周整个医学领域属于出类拔萃一样的存在,可望而不可及,现在出现在此地,
大家性命便无忧了。
信仰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百姓跪在地上给秦技之秦昭二人磕头致谢,
将秦技之弄得手足无措。
父子齐上阵,
很快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至少每日的死亡率直线下降,到后面再没有病人因为救治无效被抬走烧掉。
秦昭身体到底大不如从前,只在现场问诊了几天,
后面每日只限时出诊一个时辰,
用来观察疫病的癥状及变化,其他时候则待在石大夫的药房研配药方。
秦技之年纪轻轻,却青出于蓝胜于蓝,
一手医术使得出神入化。该说不说这到底是个看脸的世界,秦技之本身就长得俊朗,
专心行医时又带着别样的魅力,一些孩子和未出阁的姑娘有事没事就爱往他这儿凑,乖乖任他扎针开药。要是秦大夫处在现代,穿上一身白大褂,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了。
秦家五个人的住所被安排在府上杨耕青的旁边,陆久安又添大将,心情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那么沈重低迷。
晚上秦技之主动找陆久安谈心,秦技之脚不沾地忙碌了一天,整个人疲惫不堪,内心却非常充实满足。
事实上,秦技之表面上表现得对名声事业毫不在乎,但是却有一颗奋发图强重振秦家的决心,他给自己施加的无形压力像荆棘一般时时刻刻鞭笞着他,这是秦家乃至陆久安都能隐隐察觉到的。
所以当陆久安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鼓励他不受皇权束缚,还一副把所有责任扛在身上的态度,让秦技之内心十分动容。
秦技之带来百姓相赠的米酒和烙的花生,心情颇好地为两人掺上,一副准备今夜杯酒言欢的架势。
陆久安想起上次喝酒以后出的丑事,婉言相劝:“现在特殊时期,事务繁多,不宜饮酒。”
秦技之道:“送我的妇人说,这米酒没酿多久,只刚刚出酒味。我是大夫,心裏有数,不碍事的。”
陆久安端起来小心翼翼抿了一口,果然度数不高,喝起来酸酸甜甜的,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饮料,是以陆久安放心大胆地跟秦技之碰杯。
“陆县令,你知道吗?我自幼锦衣玉食长身在晋南,岁月静好,家宅和睦。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爹告诉我,要带我回曾祖父从小生活的地方去时,我尚且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叔父一夜白头,双眼失明,周围的同伴都见不到了,生活也是一落千丈。”
秦技之这是要对着他敞开心扉了,陆久安将杯子暂时放在一旁,双眼直看进秦技之眸子深处,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姿势。
秦技之慢慢回忆着,也不在乎陆久安有没有认真在听,似乎只是想找个人将长年累月的苦闷发洩出来,他双眼泛着微光:“后来随着年纪慢慢长大,我发现我爹不再碰医学典籍,连前朝皇帝赏赐的那套宝贝御针也不再使用,我感觉很奇怪啊,叔父他眼睛看不见了无法行医很正常,为何我爹好端端的也洗手拢袖了。”
秦技之说道此处,微微哽咽:“我爹明明一直在孜孜不倦指导我,让我每日三更起五更眠,风雨不缀地学习医理,他自己却放弃了钟爱的杏林岐黄。我不明白,在书房裏嚎啕发怒,离经叛道撕毁了很多书册之后,他才告诉我真相。”
陆久安伸出手在他背上宽慰地拍了拍:“令尊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你被教导得很好,令尊是个好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