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西看上去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他又躺了下去,闭上了眼:“我困了,睡会。”
蒋随摸了摸顾夜西露在外的头发:“好,我陪着你。”
顾夜西握住蒋随的手,拿到脸颊旁蹭了蹭。
像只猫。
蒋随忍不住笑了。
蒋随就在身侧,以往蒋随在身边的时候,顾夜西都能很快地入睡。然而此时此刻,鼻尖萦绕着蒋随的味道,顾夜西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感觉得到,蒋随的目光在看着他,以至于顾夜西的心也提了起来,他不敢皱眉,不敢露出一丁点的担忧让蒋随怀疑。
可前世胃癌的阴霾如影随形,顾夜西满脑子都是前世时医生的话。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实在吃不下去就别吃了。”
“病人需要开阔的心境,警察先生,你们不应该这样对待以为病入膏肓的病人。”
还有看守他的警察冷冰冰的声音:“他是罪犯。”
前世他最开始也是胃溃疡,酗酒过度导致他的胃很不好,他又时常喝醉了便忘记吃饭,时间长了,身体就开始抗议了。
后来来了燕城,他见到蒋随和陶锦纠缠不休,心裏清楚他们之间一定没有什么,可父亲临死前的遗言却让他忍不住相信蒋随和陶锦之间有些什么——蒋随有了心爱的人,他就没有理由继续和蒋随在一起了。
自欺欺人的谎言到了最后,他都分不清蒋随和陶锦在一起这件事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这只是他臆想出来的。
长此以往,他想到蒋随变会痛,酗酒愈发严重。
重生回来,他第一件事就是扔掉了家裏所有的酒,并发誓他这辈子都再也不碰酒了。他还给自己订了闹钟,每天按时吃饭,力求这辈子的自己健健康康的,然后和蒋随过一辈子。
谁知,胃溃疡竟然又找了回来。
这是命吗?他上辈子犯过错,所以哪怕重活了一辈子,也要继续弥补?
脑海裏的情绪飞转,顾夜西想着这些不开心的事,竟然睡了过去。
或许,蒋随的手真的太温暖了。
顾夜西是被说话声吵醒的。声音不大,但顾夜西睡眠太浅,哪怕说话的人声音尽量压低,他还是听见了。
是蒋随……还有陶锦。
他最开始听到的是蒋随的声音:“你来做什么?”
接着是陶锦委屈的声音:“蒋随哥,明天是海棠的颁奖典礼,我来给西西哥送礼服,没想到听说他住院了,所以就来看看。”
西西应该不想看见你!蒋随心裏咆哮,手上接过陶锦带来的礼服,然后冷漠无情地说:“礼服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陶锦依旧是那副可怜兮兮的面孔:“蒋随哥,我能看看西西哥吗?他病了,我也不好不见一面就走。”
说着,陶锦还将手中的保温盒举到蒋随面前:“我给西西哥买了粥,他醒来也许需要。”
这倒是……医生说过,顾夜西近日还是吃流食比较好。于是蒋随将保温盒接过来后又开始赶人:“心意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陶锦:“……”
他就像见顾夜西一面,怎么就这么难!
于是陶锦赖着不肯走:“蒋随哥,西西哥好歹是我老板,我不见他一面,不太好吧。”
蒋随守着门就是不让陶锦进:“我会和他说你来过,也会和他说粥是你送的,他不会给你小鞋穿的。”
陶锦:“……”
陶锦还想说些什么,蒋随直接上手赶人。他手裏捧着保温盒和礼服盒,向后退了一步,陶锦以为蒋随是让他进去,结果他刚走了一步,就见门被蒋随用脚一踢,直接关上了。
陶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蒋随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一抬头,见看见顾夜西倚在病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蒋随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感,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冲着顾夜西笑:“西西,醒了啊。”
顾夜西丝毫不留情面:“宝贝疙瘩就这么赶走了,蒋总不心疼?”
蒋随瞬间化身油腻霸总,他上前一扑,把顾夜西扑倒在床上,用下巴上的胡茬扎了顾夜西的脸。
顾夜西躲不开,只能说:“走开。”
蒋随没皮没脸:“我不,我的宝贝疙瘩在这呢,我不走。”
顾夜西:“……”
顾夜西好气又好笑,他被扎的很痒,忍不住就笑了:“走开啊!”
蒋随继续坚持着不要脸:“不!”
二人打闹的声音透过房门,隐隐有些微的声音传到了门外。
门口经过的护士小姐相互八卦:“这两人的感情真好。”
“可不是,听说是青梅竹马,我又相信爱情了。”
“你相信什么,帅哥可看不上你。”
“没有就没有,有美女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