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蒋随,也恨约书亚。他有时候想,不如他们一起去死吧,蒋随去死,云拂槛去死,约书亚也去死,他也去死,大家一起去死好了,然后让他的天使哥哥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那样多好。
陶锦睁开眼,眼底是平不息的暗涌。
顾夜西出院了——在他不懈地撒娇弄痴甚至最后勾的蒋随不要不要的之后,蒋随终于忍无可忍地给顾夜西办了出院手续。
只可惜顾夜西算到了开头却没算到结局,他回到家后并没有像想像中的那样自由自在,反而被蒋随弄得下不来床。
顾夜西:“……”
失策,失策。
要不是海棠的颁奖典礼即将开始他不能缺席,还不知道他要几天下不来床。
顾夜西坐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的吻痕,头都要炸了。
蒋随坐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气得顾夜西恨不得也在蒋随脖子上来这么一口让他没法见人。但他一想到以蒋随的脸皮没准能带着吻痕招摇逛市甚至逢人就炫耀,顾夜西就没了脾气。
算了,自己选的男朋友,跪着也要忍下去。
蒋随还在那出馊註意:“你可以说你被蚊子咬了嘛。”
顾夜西瞪了蒋随一眼。
蒋随全当没看见,还在继续滔滔不绝:
“不然穿一件高领衫?”
“顾西西,实在不行考虑一下带条围巾?”
“要不干脆厚点脸皮,当吻痕不存在?”
顾夜西忍无可忍,抓起身旁的抱枕扔向了蒋随。
蒋随接住抱枕顺势躺下,把头捂在抱枕裏笑了起来。
他又不是听不见!顾夜西只觉得一肚子气但又不知道怎么撒,最后只能把气憋在肚子裏。好在蒋随使坏使够了,真心地开始出主意:
“我让于可带着她的化妆师到现场了,保证遮的一点痕迹都看不见。怎么样,编剧大人,满意吗?”
于可是雨藤一姐,她的化妆师是雨藤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总不至于一个吻痕都遮不住。而且既然是自己人,那便不会将他和蒋随的事传出去……只是又要受于可的调笑了。
到了晚上,酒店门口人满为患。顾夜西在酒店门口遇到了男主演岑墨和女主演汪雨潇。这两位是曲误弦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扒拉出来的新人,目前还在籍籍无名的状态中,因此并不受镜头的偏爱。
顾夜西上去和他们打招呼,不久后就见到了曲误弦。
曲误弦站在车门前和车裏的人说些什么,脸上明显带着笑意,显而易见,车裏的人是他的男朋友周顾。
只是周顾并不适合出面,就像蒋随一样,待在车裏没有下来。
顾夜西和曲误弦打了招呼,然后没过多久,另一个人也出现了。
那是一个长得很出色的人,身量高挑,气质温和,像是哪个大家庭裏教养出来的贵公子。
但顾夜西知道,沈樵不是。
沈樵是周顾的前男友,七年前两人分了手。后来也不知道沈樵哪根弦搭错了,竟然在七年之后来求覆合,气得曲误弦恨不得揍他。
见了沈樵,顾夜西不由得有些恍惚。
七年前,沈樵和周顾分手,几乎是同一时间,顾夜西也选择了和蒋随分手。
只是七年后他们已截然不同。
周顾遇到了曲误弦,开始了另一段人生;而蒋随却一直在原地等待,等待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顾夜西。
顾夜西突然有些心酸。
如果……如果这七年裏蒋随也遇到了“曲误弦”呢?蒋随还会依然遵守和一个不守信的人定下的不离不弃的誓言吗?
这一刻,顾夜西第一次认识到,他在外逃避了七年,蒋随却依然还在原地等待,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何其有幸,顾夜西迷途七年,回首蒋随依旧。
顾夜西忍不住转过身,想看一眼蒋随。
身后人海茫茫,他却一眼就看到了蒋随。
蒋随坐在车裏,却按下了车窗,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见顾夜西回头,蒋随还向顾夜西眨了眨眼睛。
顾夜西的心突然就酸酸软软的。他抬步走向蒋随,站在蒋随面前弯下腰冲着蒋随笑。
见这个角落无人关註,蒋随忍不住伸手刮了刮顾夜西的鼻子:“顾西西,你怎么这么黏人?”
顾夜西却道:“怕你被人抢走了。”
蒋随:“!!!”
顾夜西难得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说情话,蒋随也不知道顾夜西为什么突然大胆起来,但他却没思考这个问题,而是趁着顾夜西不註意,亲了顾夜西一口。
这一吻印在顾夜西的嘴角,也印在顾夜西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