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西深呼一口气,打开了这封邮件。
出乎意料的,这只是一封很平常的邮件,是陶锦通知他与钱廖见面的通知。
钱廖是周顾的助理,《山海传说》系列电影的相关负责人就是钱廖,顾夜西需要对接的人也是钱廖。
这场见面没什么问题,顾夜西很快就回了邮件,表明自己会按时到场。
同一界面的不同电脑前,陶锦收到了顾夜西发来的邮件。他的手颤了颤,才打开邮件。看到顾夜西回覆的邮件,陶锦一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同意了?”
这道声音如同附骨之蛆,让陶锦感到了从骨头裏传来的寒意,以至于牙齿都在颤抖。
陶锦听见自己说:“是的。”
约书亚笑了笑,他放下手中的《泰晤士报》,拄着手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陶锦身侧,优雅得像是英伦贵族——当然,陶锦知道,约书亚本来就是英国的贵族。
虽然约书亚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但陶锦还是从零星的消息中拼凑出了约书亚的过去。
约书亚是英国人,也是真正的英国贵族——不过贵族前应该加上“落魄”二字。作为不知道英国哪个王朝哪个皇帝的后代,约书亚的父亲艾伦一直在贫民窟做着贵族美梦。约书亚一方面瞧不上父亲可笑的做派,一方面却比父亲还要在乎贵族头衔——只有约书亚是贵族,他才能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才能告诉自己,他与贫民窟的人有本质上的不同。
而约书亚的这种想法的来源,是因为他曾是真正意义上的贵族——不论是从血统,还是经济条件。
艾伦也曾是个富有的人,他继承了来自祖上的遗产,因此虽然他能力平平,但依然过着富有的生活。
可不幸的是,他的妻子、约书亚的母亲莉莉突然患上了重病,经检查是遗传性肾炎。艾伦为了给妻子治病花光了家产,最终妻子没能救下来,他也不得不和儿子住进了贫民窟。
或许正是因为莉莉与田洁患上了一样的遗传病,顾岭又和艾伦一样为了给妻子治病变卖了家产,因此约书亚对顾夜西总有一种病态的移情——我们都遭遇如此的相像,你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一蹶不振、只能在贫民窟醉生梦死的艾伦与坚持不懈东山再起最终打下一片江山的顾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约书亚面对顾夜西便总有一种病态的嫉妒,嫉妒过后,就是迫不及待地想将顾夜西拉入地狱。
陶锦在心裏默默嘲讽约书亚的sb,但表现在脸上的却是挑不出痕迹的尊敬——现在约书亚还是他的上级,约书亚手中的权利远比他的大,他不想像一只蚂蚁那样被约书亚摁死,就得乖乖听话。
约书亚用不急不缓的语调说:“既然如此,你知道该怎么做。”
陶锦握紧了拳,指尖刺破皮肤的疼痛传来,让他瞬间清醒。陶锦的面上表现出惊心的恨意,他说:“云拂槛害我害的这样苦,蒋随也别想好过,我一定要让蒋随尝尝失去挚爱的痛苦。”
约书亚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任谁来看,这都该是以为慈祥的长辈。这位慈祥的长辈用温柔的语气说:“别把人弄死了。”
约书亚走后,陶锦近乎脱力,他撑住桌角才勉强不让自己跌倒。陶锦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串没有备註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另一头的人却没有说话。
陶锦先开口:“是长欢小姐吗?我是陶锦。”
电话那头传来长欢悠扬的声音:“是我。你想好了?”
陶锦坚定地说:“想好了,只要你能保证顾夜西不受伤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长欢笑得很开心:“你可真是一个痴情人,哪怕顾夜西不爱你。”
这话简直扎心,但陶锦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长欢小姐,请您註意言辞。”
长欢收敛了笑声:“好吧,听你的,痴情人——mother知道了你的诉求,我会保证你的心尖尖不出任何意外。只是,答应我的事你不要忘了。”
陶锦垂下眼:“您放心,您的要求也是我的诉求。”
长欢满意地说:“提前祝你圣诞愉快。”
陶锦放下手机,他拿出钥匙打开书桌的抽屉,从中拿出来一本相册。陶锦近乎虔诚地打开相册,裏面密密麻麻都是顾夜西的照片。从顾夜西十四岁起一直到现在,零零总总塞满了厚厚的相册。
陶锦的指尖落在十四岁的顾夜西的脸上,他看着和记忆中没有分毫差别的人,轻声说:“天使哥哥,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