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
江之矣哭兮兮地说:“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西西哥倒杯热水。”
蒋随:“……”
但凡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江之矣有一次这么矫情做作地和他说话,他都认了。
【又是风评被害的一天.jpg】
然而,蒋随还没说话,顾夜西便说道:“没关系,下次註意就好了。”
蒋随:“……”
憋住不笑。
江之矣瞬间跨了脸。
顾夜西道:“先把玻璃渣扫干凈吧,别伤到人。”
江之矣:“……”
我是你小叔子餵!
但顾夜西没有丝毫把江之矣当成打不得骂不得的小叔子,反而指使起来十分顺手:“热水就不要了,我想喝酸奶。”
江之矣:“……”
算了,做人要学会认命。
江之矣去杂物间拿扫把,蒋随在一边笑道:“做的对,以后不用和阿矣客气。”
顾夜西:“……”
顾夜西:“!!!”
顾夜西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
也是前世他与江之矣太熟,尤其是在他生命的最后,江之矣对他简直像对待老佛爷,生怕他有一点不舒服,以至于到了现在他看见江之矣就顺手使唤,完全忘了他不是前世那个胃癌晚期的重病患者,江之矣也不是失去了所有亲人孤身一人的可怜虫。
真幸运,江之矣脾气好,又对家人好,不然换个人,可能要把热水泼他脸上。
顾夜西: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但蒋随贴心地消除了顾夜西的尴尬。他伸出手握住顾夜西的手,说道:“你既然要和我覆合,那就得接受我的规矩。”
看着顾夜西明亮的双眼,蒋随说:“首先,你不能再无缘无故地离开了。”
这句话戳中了顾夜西的泪点,顾夜西鼻头一酸,直接掉下泪来。
蒋随瞬间慌了神:“诶,哭什么?我又没和你签不平等条约。”
顾夜西摇了摇头,他抱住蒋随,将头埋在蒋随怀裏。蒋随只能听见顾夜西闷闷的声音:“蒋随,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七年前的事我不能和你说,但请你相信,我一直爱你,很爱很爱,十年未变。”
蒋随伸手抱住了顾夜西。
七年前,顾夜西莫名其妙地和他分手,他模模糊糊间觉得自己知道了原因。正因为他知道了顾夜西可能的、和他分手的原因,因此这七年来他不敢越雷池半步,生怕顾夜西发疯。
于是他只能在他们曾经住过的房子裏日覆一日地等待,等待顾夜西有朝一日能够回来。
现在,关于七年前的事顾夜西闭嘴不提,那蒋随就不问。一切都没关系,只要顾夜西能回到他的身边,他可以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于是,蒋随说:“没关系,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哪怕你一辈子都不想说也没关系。”
蒋随简直被自己的话酸掉了牙——可顾夜西喜欢这个调调,于是蒋随强忍着满身的鸡皮疙瘩,继续说道:“不论你说与不说,我都不在乎。”
江之矣难得乖巧地没来打扰,窗外的夕阳洒进一点暖黄色的余光,照在蒋随的脸上,让蒋随的脸带上了一点隐隐约约的、十分特别的神秘。
顾夜西近乎痴呆地摸上蒋随的唇,用一种近乎呓语的语调与蒋随听不懂的语气说:“蒋随,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当他把刀刺向陶锦的胸膛的时候,他想的是蒋随;在监/狱/服/刑的时候,他怀念的是蒋随;在医院裏被胃痛折磨得精疲力尽的时候,他都会逼着自己睡觉,因为梦裏有蒋随。
江之矣曾气呼呼地冲他大喊大叫,气急败坏地问他为什么不肯做化疗;江之矣也会好言相劝,说陶锦不值得他抵命。
其实事情哪有那么覆杂,这一切不过仅仅是因为——他想见蒋随罢了。
生命的最后,他受不了梦醒以后床畔的冰凉,他只想日日长眠,在梦裏见一见蒋随,和蒋随说一些蒋随生前最想听的、却从未听到的话。
索性这世间当真有天意成全,他竟然真的看到了蒋随——这样鲜活的、带着温度的蒋随,而不是前世的柏油路上,那个满身鲜血、连容貌都逐渐模糊的蒋随。
顾夜西轻声说:“蒋随,我觉得,我可能想了你好几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