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有朋友陪我来的。他到城裏找他的朋友,我就来找你了。”
于是张茜初挂念大黄,小心地问:“大黄——”
“大黄很好。刚开始它常常要跑回你家,我只好拿绳子捆它脖子,现在它听话多了。”
张茜初安了心。
“你——”潘雯丽迟疑地问,“是不是不回去了?”
“是回不去了。你应该听说了吧,我爸要把祖屋卖掉。”张茜初悻悻然。
“那我真想买下来呢,不知你爸能不能等我赚到钱。”潘雯丽说。
张茜初听到这句与自己说过的话一样,不由张嘴笑。
“我是认真的。”潘雯丽瞪瞪她道,把纸巾迭了迭抛向屋角的纸篓裏。结果门口刚好走进来一人,纸巾歪打正着来人身上。
“shit!”那人骂。
这把熟悉的嗓子?张茜初掉头见是杨森在抖外套,赶忙转回身骂冤家路窄。而坐在她对面的潘雯丽已起身向杨森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杨森眼睛瞟过她,很快发现了张茜初便是笑道,“这不是张茜初吗?”
“嗨。”张茜初背对他扬扬手,算是打招呼了。
杨森从上次见了她就觉得她是个忒有趣的女生,走近来敲敲饭桌:“张茜初,有像你这样跟人打招呼的吗?”
“没有的话,我勇于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张茜初答。
杨森笑不拢嘴:“怪不得常律师号称金牌的铁嘴,到了你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张茜初嗪了冷笑。常宁浩那把嘴要当律师的,她哪敢跟他比。
“话说。”杨森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今晚要来贵都?”
“贵都?”
“卡拉ok包厢,今晚,潇潇也来。”
“哦。”张茜初恍悟。
潘雯丽矗立不动。
杨森指指她,问张茜初:“你朋友吗?”
“我老家的朋友,叫潘雯丽。”张茜初介绍。
“你好。”杨森对潘雯丽点了下头,算是尽了基本的礼节。
潘雯丽平吸了口气,露出抹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杨森的视线从她的笑脸再到她的短裙和球鞋,皱皱鼻。转回头他道:“张茜初,今晚见。”说完他干脆地离去。
潘雯丽仍杵立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杨森坐过的椅子。张茜初喊她,她才坐下重新举筷。而粉和汤,已是凉了。张茜初想让老板娘把汤热热。潘雯丽摇摇头道不用,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把汤咽进肚子裏。
屋檐垂落的雨线不间断的,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张茜初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潘雯丽说:“我本想借宿的,可你好像今晚没空。”
张茜初楞了会,紧接立马说:“我今晚不去贵都也没关系。你上我家跟我睡吧,我爸出两天差,就剩我和我妈。”
“好。”潘雯丽笑着放下碗。
带朋友回家,张茜初打电话告诉常宁浩自己去不了。常宁浩大嘆可惜,也无法改变她立定的主意。
当晚一帮圈内的朋友聚集在贵都。李潇潇特意精心打扮,配合张茜初穿了套运动服。墨深知道她今晚只是为了见张茜初,笑侃她:“李女王为了见旧情人,不惜牺牲掉色相。”
这等反语李潇潇马上意会到。她波澜不惊地微笑:“哪比得上墨大医生,这么多年来为了一个女人什么手段都用尽了,听说还不惜挥拳打人。你这拳头好像答应过墨叔,不打人的吧。”
墨深收住笑:“你消息蛮灵通的。是不是有了保送,高考都不用考了,太闲了。”
李潇潇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都是你说的,我这不闲着来见旧情人吗?”
“对。”墨深道,“听说你连电话都不舍得打,就想当面叙旧。我们这帮人显然是电灯泡,要不要我等会儿帮你全部支开呢,还是你想独留下某位?”
李潇潇只需把眼睛稍微一转,就可接触到坐在墨深旁边的杨森。但是她没有这么做,低了头。
听着匆匆走进来的常宁浩小声对他们这几人说:“小初她来不了,说家裏住了朋友。”
“朋友?”杨森回忆起下午在米线店撞见的人,说,“是不是那个叫潘雯丽的女的?”
“怎么回事?”墨深好奇地问。
“我看那女的,好像不是很纯。”杨森道出自己对于潘雯丽的印象。
常宁浩也见过潘雯丽,感觉是与杨森一样的。当然他不可能贸然对张茜初说她朋友不好。
然后包厢裏熙熙攘攘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中,李潇潇霍然站了起来。
天花板的彩灯在她脸部打转,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与外面的雨一般寒森森的。她双手插入上衣口袋,道:“我回去了。”
掉头就走。
众人吃一惊。众人皆知的李潇潇可从没在公共场合如此失态过。常宁浩看见沙发搁落她的雨伞和手机,急忙把头探出门喊人:“潇潇,潇潇,你的伞和手机!”杨森火速拣起东西跑出去追人。
张茜初自然是不知道贵都发生的事情。她夜晚与潘雯丽爬上床,两人一块捧了本笑话集嘻嘻哈哈地互相开玩笑。雨哗啦啦地下着,一股急骤的风带来一阵雨点撒入屋裏,张茜初跳下床去关窗。潘雯丽拽她袖子。
“雯丽?”
“我送你的耳环呢?”潘雯丽指她空荡荡的耳垂。
“你送的,我当然要好好保存起来。”张茜初一本正经地答话。
潘雯丽松了袖子,抬手拍拍她的脸:“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