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换了衣服,放进一只水桶裏。他坐在一张矮凳子上,受伤的腿因疼痛伸直着,身子倾泻,手裏拿着块肥皂搓裤子,是打算趁早把裤子上的血污洗掉。
张茜初把饭盒放到桌上,唤了声:“臺长,先吃东西吧。”
张凈背着她说好,并没有马上起来。
她歪了下脑袋看,他两只搓裤子的手显得很老练。相比之下,她记得那天让常宁浩洗条抹布,常宁浩用力地搓,差点就把好好一条新抹布扯成了几半儿。可见得,孝顺的男孩子不一定就是会做家务活的。至少,常宁浩被金曼瑶给惯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张凈搓了一阵,终是歇下手。他走回来见只有一个饭盒,惊异地问:“你不饿吗?”
“我宿舍有方便面。”张茜初这样算是避嫌,“臺长你慢慢吃,我回去。”
“等等。我把饭钱和药钱给你。”张凈说着拉开抽屉拿钱包。
张茜初摆摆手:“上次那个豪华饭盒的钱一直没给你呢。”
“那也不行。”张凈打开钱包抽出两张十块,塞到她手裏,“多退少补。”
张茜初只好也取出自己钱包,拿出张五块的塞回他手:“多退,不用补。”然后不等他说话,她急忙一溜烟地蹿出门外。
回到宿舍张茜初楞怔,李潇潇坐在她床上好似等了她有一会了。
“小初。”李潇潇的面部表情严肃,是某政治局委员下来调查的。
张茜初心裏喊:好事没人夸,坏事传千裏。好你这个墨涵,尽把我助人为乐的事给抹黑了。不过,为什么不是自己男朋友最先来质问?
瞧,她走到李潇潇前面的椅子刚坐稳,准备老实交代时,手机响。拿起来接听,莫茹燕大呼小叫的声音几乎贯穿她的耳膜。
“小初啊,你这是和宁浩吵架了吗?宁浩欺负你了吗?所以你去找另一个男的安慰你,是不是?你真笨啊,你可以先来找我,我替你出气!”
“有关这事——”
“小初,快说,宁浩怎么欺负你的?我好向我表哥转话,为你辩护。”
张茜初拍拍额头,闭上眼咬牙:“我是被诬告的。”紧接立马切断通话,关掉手机,对向李潇潇忍着怒气说:“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是被诬告的,所以没有任何好解释的。”
“小初,我问的不是这个事。”李潇潇坐着一动不动,只是嘴动眉毛动,那长长两条月梢似的眉儿飞到半截,底下的圆眼含了月宫的冰冷。
素知同桌脾性的张茜初,低下头擤擤鼻子说:“什么事?”
“那个叫张凈的,和潘雯丽认识吗?”
“潇潇,你这是——”张茜初抬了只眼,目光挺镇静的。
“我希望我是多心。”李潇潇吸口气,好像在劝说自己,“她们早说过了,潘雯丽在老家的时候和你好,是因为我。”
“可是雯丽到现在,和我还是很好。”张茜初咧开两边的小酒窝,伸出只手搭搭李潇潇的肩膀,“我是这么笨的一个人吗?即便你不信我,也得信我爷爷。我爷爷生前对雯丽很好,喜欢雯丽。”
提到同样疼自己的张大爷,李潇潇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张茜初坐到她身边,把手搂紧她肩头,声音轻柔地说:“潇潇,其实大家都比较担心你。只是大家都不好说。我的愿望很简单,你要过得开心才行。”
李潇潇把两只手放进夹克衫的口袋裏,别过脸。
张茜初敏感的鼻子闻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轻微酒气和……烟味。
那晚,张茜初硬是把李潇潇留在自己宿舍裏,一同睡一张床上。夜晚熄灯前,她望着李潇潇略带阴影的侧脸,吁出气。其实,她不知自己能做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行动。一个沾染烟酒的潘雯丽就够了,她不要再有一个泡在酒吧裏度日如年的李潇潇。
而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她终于接到常宁浩的电话。
“小初啊。”常律师的语气好像是刚听完一则笑话,也确实是这么说了出来,“我觉得他们说的事儿挺好笑的。”
张茜初哈哈笑了出来,一口怨气全部释放:“我早就对他们说了,但是他们喜欢编笑话。”
等到她笑完,常宁浩道:“小初,有件事我也得向你说明,路菲她昨天开始,住到我隔壁。”
这时候,张凈睡醒一觉,摸到枕边的手机打开来电:是来自外国的电话。
“张臺长,我到美国了。”路菲压低的声音裏透着愉悦,“谢谢你的鼓励。不过,我真没想到,我那一天的丑态被你见到了。”
“不是你的丑态,是他的丑态。而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张凈边与她通话,边走到宿舍晒衣服的小阳臺上呼吸新鲜空气。在他眼中,昨天下过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果然是没有暴风雨,就不会有洗凈的世界。
“我听人说,你和张茜初走得很近?”路菲当然是对此抱有很大的期待。
“你认为我会看得上那种说话和动作都十分粗鲁的女人吗?”张凈在断了她的念头后,把手机扔到桌上,结果挨着张茜初拎来的药袋。他的手就此揪起药袋是要把它扔进垃圾桶裏,却是没能这么做,因为他的脚痛了……昨天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她在,他说不定已是被雨水给淹没了。他的耳边便是回响起潘雯丽说过的话:哥,这世上,我唯一不能伤害的人,就是小初。如果没有小初和她爷爷,我潘雯丽早就死了。
加油更,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