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有个朋友或许合适。”为了张茜初,潘雯丽尽情地建言。
谭永树却是笑了出来,说:“汤姆,不需了。我推荐的人与她是一样的。”
“哦,是你们俩的朋友。”汤姆聪明地悟道,继而对潘雯丽幽默地挤挤眼,“我会把你的推荐转告过去,相信你的朋友一定会获得这份工作的。”
潘雯丽连声答谢,心想回去不仅要告诉张茜初,还要买个蛋糕回家庆祝。
“你们谈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声。”汤姆走开时,不忘指指员工休息室的方向嘱咐。
是谁说商人尽是狡猾之流,不会有真心朋友。潘雯丽觉得,谭永树交的朋友都不是泛泛之辈,也绝不是敷衍了事的朋友。虽然她以为,在商场上确实极难有朋友之义。
酒吧裏的吉他声舒缓得仿佛是蜻蜓点水,沙沙沙,是酒保摇摆调酒器的舒心美乐。
男男女女靠卧在舒适的沙发裏,多数人只是迷醉地望着天花板垂吊下来的五彩灯晕。
谭永树默默地喝着鸡尾酒,潘雯丽吸着柠檬汁。
她在等着:他是想与她说什么呢?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说话呢?几年的商战打拼下来,她已经不是那个开初异想天开想凭靠美色玩弄权术的小姑娘。至少眼前这个人,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因为她学会了自知之明,而且他是带她走进这条路裏所学会的。可见得他是个多么高深的人士。
放下观赏的杯脚,谭永树瞇瞇眼,道:“潘主管,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的时候吗?”
“记得。”那个时候,他没有与她说一句话,就把她分到了让她高升的采购部。每每回想这个细节,只能令她对他愈是仰慕,心生徒畏。
“小初把你介绍过来的,你是个好姑娘。”谭永树说。
她听了这话忽然感到十分的渴,失措地吸了一口柠檬汁。
“请不要再做傻事了,雯丽。”他像一位好兄长拍拍她的肩膀,就此结束谈话,跳下转椅走向汤姆所在的员工休息室。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一开始抱有目的进他的公司,知道她后来为了他转去接触杨森。
她早知他会是什么都知道,却没想到他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一瞬间,她觉得这酒吧裏吹的不是冷气而是热气,让她冰冷的南极洲眼底浮冒出太平洋的热流。
于是,她做的一切不再是毫无意义的一厢情愿,最少得到他这么一句。
他是个好人,瞎了眼的李潇潇才不懂得欣赏。但是为了他,她不会从李潇潇那裏抢走他。
是的,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潘雯丽其实是个好姑娘。
这,已是足够了,足够了……她狠狠地吸口柠檬汁,把包裏的烟盒揉揉扔进了垃圾桶。
儒家传统裏“以德驭人”,人心者得天下。能让敌对的人“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此乃对付一个人的上乘之计。
张茜初记得小时候坐在竹凳子上,听爷爷念书经,张大爷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为人之道。
张大爷给人补鞋子,从不多收人家一分钱,也绝不收少人家一厘。但是,老人家为了给人家补鞋,大冷天裏一针一线补好鞋子守到天黑就等着人家来取。
张茜初已经想好了,自己老了,就学爷爷给人家补鞋子去。
她男朋友近来收的徒弟许知敏听她这么一说,笑道:“张老师的想法,果然是与他人不同。”
说起来,这位许知敏且是她讨厌的墨家兄弟之一的太太。不过,她今天与许知敏第一次撞面,倒是觉得这位墨深太太并不令人讨厌。
许知敏长得纤细,娟秀的气质,举止言谈流露书香。
张茜初扶扶眼镜,底下哼道:墨深这小子,艷福倒是不小,娶的这太太是秀外慧中的不折不扣的美女。就不知他当年是使了什么诡计,将美女抱到手的。
“张老师,由我来端进去吧。”许知敏帮她端起一盘子茶托和水果。
这裏是常宁浩与另外一位老律师的律师事务所。老律师其实已属于退隐,这所律师事务所现今基本由归国的常宁浩使用。事务所的面积小,两间办公室、一间接客室、厨卫。员工只有常宁浩和他新收的这名女徒弟。
或许名气尚未有,但是以常宁浩这么多年培养起来的人脉,糊口的业务是不会缺的。
张茜初心知男朋友心高气傲,肯定是要挑大案件作为起点。
周六日的休息天裏,常宁浩与李勇在办公室中谈论许久。
李勇说:这个案件,已经决定由他负责。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张凈。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