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从医院走出来,杨子轩的心依旧沈重,他知道,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路边走着,宽大的外衣遮住了寒风,却挡不住他的心凉。
路过一家全时饭馆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抬头註视着这家饭馆的招牌。
祈年最喜欢吃裏面的灌汤包了……
鬼使神差的,杨子轩走了进去。
他默默走到曾经和祈年一起坐过的餐桌旁,明明上面什么都没有,可他却好像闻到了当初的饭香味儿,听到了祈年的碎碎念……
与杨子轩一样神经病,大半夜来饭馆的还有角落裏的两个人。
手机屏幕亮起,李成黎扫了一眼,还是那三个字。
她看了眼对面闷头喝酒的人,敲了敲桌子:“餵,你真的不接吗?”
田颂庄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田颂起”,不接通,不挂断,直到它因为长时间没人接通而停止,田颂庄也依然没有动作。
方才在家中,田颂起突然在钉钉上给他发了条消息。
他们已经三年没有联系,田家如今也发生了变故,手一颤,田颂庄点开了那条消息。
钉钉最大的特点就是能看到对方的已读未读状态,一时间,以前从未看过的消息全部都由未读变成了已读。
那边的田颂起也知道田颂庄在线,开始了无限拨打电话的拉扯。
田颂庄烦躁得很,也不知道找谁疏解,思来想去似乎就剩下李成黎一个人了,而李成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还真半夜爬起床跟着他过来耍混。
似乎在潜意识裏,他们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仅有的朋友,或者说,同类。
灭掉的屏幕隔了几秒钟再度亮起,李成黎嘆了口气,说道:“既不接也不挂,你想干什么啊?就干把他晾在这儿?”
这次,田颂庄终于有了动作,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幽幽地说:“挂断,他就知道我还在,就还会一直不停地打。我放着他不管,他会觉得我已经睡了,自然就放弃了。”
李成黎摇摇头:“哪怕今晚不打了,明早上你醒来他还不是照样找你?”
田颂庄不说话,只是沈默地喝着酒。
李成黎就这样註视着他,不得不说,抛开平日裏拽的欠抽的模样,田颂庄长得还是挺精致的。
幽暗的灯光下,帅气的男人在此处借酒消愁,即使李成黎对他没什么想法,却也止不住地在想,未来能有哪个人可以与他共饮。
“我记得在高中的时候你们兄弟关系还可以啊,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田颂庄扯了扯嘴角,似嘲讽似悲哀地说道:
“他是个疯子。”
在以前,田颂庄与他的哥哥确实关系很好,甚至田颂起专门让田颂庄加了他的钉钉号,以便在工作时也能更快地回覆弟弟的消息。
直到升学宴的那日,田颂起说的那句话,颠覆了田颂庄的认知,也让他们兄弟关系彻底决裂,哪怕三年前参加爷爷的葬礼,他们见面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李成黎见田颂庄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便也没有追问,看着除了酒瓶外什么都没有的桌子,闭眼呼出口气。
“你半夜把我叫出来,不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给我点两盘菜,就让我干巴巴地坐在这儿看你喝酒。”李成黎站起身,继续说道:“你有事没事?没事我就走了,呆在这儿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田颂庄听完也跟着起身,嘆了口气:“等等,我去结个账,咱俩一块儿走。”
快走出店门的时候,李成黎眼尖,看到了杨子轩,随口问了一句:“唉,那不是杨子轩吗?”
两人脚步没停,田颂庄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怎么,你要打个招呼?”
李成黎回过头:“顺嘴一说而已,又不熟,打什么招呼。”
两人走出店门,李成黎还是感到有些奇怪:“他大半夜干嘛呢?就他一个人在那儿也不见祈年,也不点东西吃就在那儿坐着。”
田颂庄倒是无所谓他人怎么样,说道:“这年头,谁没有个烦心事想一个人呆会儿的。”
—
“你看,我这样行吗?”
祈年对着镜子整理着装,转头对一旁的杨子轩问道。
杨子轩点点头,笑着竖了个大拇指:“特别好。”
“那我们出发吧!别迟到了。”
杨子轩顿了顿,拉回了正要往出走的祈年,说道:“怎么没喷我昨天送给你的香水?”
时间转眼就到了寿宴的日子,信息素喷雾的制作也十分顺利,杨子轩从医生那裏听到,说这位许医生在知道情况后没有一丝犹豫地答应了,没两天就把杨子轩重新叫回医院取细胞,并且在最短的时间裏就将其制作了出来。
杨子轩拿着信息素喷雾,小小的瓶子捧在手中,他却觉得沈甸甸的。
犹豫了许多天他都没有将它送出去,直到寿宴的前一天,他还是没能防守住,以这是送给祈年的香水为借口,交代了出去。
以防露馅,他还往信息素喷雾裏掺了点与他信息素同味道的香水,这样祈年就也能闻到味道了……只愿,一切顺利。
杨子轩上前一步,和祈年离得更近了。
他握住祈年的手,说道:“阿年,你知道这个香水是什么味道吗?”
祈年点点头:“知道,我昨天闻了,是海盐。”
杨子轩又笑:“不对。”
“啊?”祈年听到这个答案对自己产生怀疑,“我闻错了?”
杨子轩又轻轻摇摇头,手抚上祈年的后颈,缓缓说道:“这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祈年呼吸都停了一瞬,杨子轩带着蛊惑性的话语依旧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