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的徐远的面容还带着青涩,陈芸觉得很新奇。少年时期的徐远也有着调皮捣蛋的一面,也会做些让人好笑的蠢事,耳边听着徐望讲着以前的事,脑海裏想象着当时的画面,让人不敢相信,原来他那温柔成熟的徐哥,也会有着这么幼稚的童年。
“拽着我的领子把我拉回去……讨厌,明明是他先把我带到泥坑裏,最后却让我背锅。”
不知不觉就到了要分别的时间,陈芸没想到今日的见家长能有这么顺利。
天黑的早,路上还有未化干凈的冰,戴兰玲不想让两人回家回得太晚,再不舍也只能下次再见了。
“要不别走了,你和小芸晚上就睡你那屋吧。”
“得了吧,”徐远笑着说道:“我那屋都被你们当成仓库了,我这几天一个人睡都憋屈的不行。”
几人又笑着说了两句,等上了车,陈芸冲着窗外的几人挥手道别,直到彻底看不清几人的人影,陈芸才转回身来。
“怎么样,今天感觉不错吧。”徐远问道。
“嗯。”陈芸回道:“叔叔阿姨都很好,妹妹也很好,你也很好,很幸福的一家。”
“你也很好,也是我们家的一员。”
陈芸笑了笑,看了眼身旁专註开车的徐远,问了句:“还去吗?”
“嗯?去哪儿?”徐远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哦,医院吗?去啊,我这就是去医院的路。”
徐远看了陈芸一眼:“怎么了,你不想去的话,那我们就回家,等过两天再说。”
“没有,我怕你累了。”
“没有,我现在精力充沛。”徐远扬起笑容:“我今天一整天都很开心,干啥都有动力,你只要晚上给我充个电就好了。”
陈芸笑着看他,挑了挑眉,也没细想徐远说的“充电”是什么意思。
拎着东西去了住院部,敲门的时候,许南寻正在给白安竹削苹果。
等打开门看到裏面的场景,两人都被白安竹吓了一跳。
“安竹哥……”
才半个月没见,感觉白安竹又瘦了些,虽然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吓人,但状态肯定不如当初教陈芸做相框时好。
白安竹看出两人的心思,反而笑起来去安慰他们:“没事的,不是病情的原因,是我最近心情不好,如今已经好多了。”
陈芸走到白安竹床边坐下,徐远看着许南寻,似乎在等他解释。
许南寻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没事儿,就是碰到姓季的了,闹事,已经拘起来了。”
徐远一听这个姓就明白了,便也不再询问。
天色晚了不便久留,知道白安竹身体没事也就放心了不少。
回到车上,见陈芸的心还是有些沈重,徐远安慰他道:“没事儿,安竹哥的身体是越来越好的,不过是突发事件影响了心情,后续都会好起来的。”
陈芸点点头:“我只是觉得,人生真是好不公平,有人阖家团圆,有人却要与病魔做斗争,能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真是难求。”
“都会好起来的,我看安竹哥精神头挺好的。”徐远说道:“等一切准备好后,就能把安竹哥送到大医院做手术,到时,就是真的不用担心了。”
“可靠吗?”
“可靠,我相信许南寻。”
手上还握着白安竹递给自己的橘子,陈芸低头掰开,趁着红灯塞到徐远的嘴裏。
徐远嚼了几口,没过两秒就见陈芸的手捧到自己嘴前,看样子是要给自己接橘子核。
“没有,”徐远转头冲陈芸张了张嘴,“咽了。”
“咽了?”陈芸震惊地看向徐远,刚才自己吐了一堆核,徐远他……都咽了??
“嗯,我吃水果很少吐籽。”
徐远笑了笑,看陈芸的表情也估计他难以理解。也是,之前徐远有观察过陈芸吃药,都是一片一片咽,肯定理解不了嗓子大的。
“我记得……咽籽好像不太好。”陈芸吞了吞口水,“你要不别咽了,我害怕。”
徐远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以后不咽了。”
他的omega真是太可爱了。
两人在徐家的时候嘴就没有停过,现在肚子也不饿就省去了晚饭。
他们简单收拾了下落灰的小家,等洗漱完毕后齐齐躺到床上。
徐远趴到陈芸身上,低头啄吻了几下陈芸的唇,轻声说道:“宝贝。”
陈芸的心动了动。
“白天在你家楼下说的话,你再和我说一遍好不好。”
陈芸不傻,当然知道徐远指的是那句“我爱你”。
“我不好意思说。”陈芸实话实说。
“那你当时怎么说出口的。”徐远也不急,慢慢地引导对方。
“情绪上来了,你没见我都哭了嘛?”陈芸说道:“再此之前我先和我爸妈说了‘我爱你们’,我第一次说,也没有什么想法,想说就说了,怎么样,我厉不厉害,勇不勇敢?”
“厉害。”徐远评价道,低头又亲了陈芸一口,“真厉害,那你能不能为我再勇敢一次?和我说肯定比较容易些吧。”
陈芸感觉自己被套路了,但他心甘情愿,静了一会儿鼓足勇气,小声说道:“我爱你。”
(略)
松开陈芸,徐远捧着omega的脸,喘着气说道:“要不要,给我充电。”
陈芸心软,每次都不会拒绝对方,自然是答应的。
“不过。”陈芸用手指轻轻戳了戳alpha的胸膛,轻声说:“你今天克制一点,我不想再哭了。”
“好。”徐远亲了亲陈芸的眼皮,“克制一点。”
这个单纯可爱的omega,还是栽在徐远手裏了。
—
过年回到公司,部门的人员有所调整。有辞职的,像已经离开的李成黎和新提出来的田颂庄,也有调走到其他部门的,还有升职离开的都有。
当然,有离开的自然也有新加入的。看着新一批进来的实习生,陈芸有些感慨,回想到了他第一次踏进这裏的日子,也是与徐远初遇的日子。
“一潮接着一潮,一浪接着一浪,”柳权芳在后面说道:“好不容易带起的团队又解散了,又要带新人了,徐老弟。”
徐远笑道:“这么多浪也没把您给带走,芳姐才是咱们团队屹立不倒的支柱啊。”
“我早就不是奋斗的年纪了,也就是混个退休,还是把机会多留给年轻人吧。”
年后的工作似乎格外多,这一个月陈芸经常看见徐远往外走,有时都无法一起下班。
陈芸只觉得徐远辛苦,下班后也不着急,就在工位上等他。有时会被实习生搭话,陈芸也慢慢放开一点,和他们聊聊天。
初春的时候,陈芸的生日也到了。他早晨是被徐远的早安吻唤醒的,迷迷糊糊听到徐远和他说生日快乐,他应了一声就又睡回去了。
太累了……昨晚徐远把他搞得太累了。
alpha垂眼看着陈芸的睡颜,替陈芸掖掖被子自己先起床了。
洗漱加做饭,等一切都准备好后,徐远再次回到房间。
“要迟到了,起来吧,起来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徐远坐在床边,上半身趴到陈芸身上,呼噜对方的脑袋把他唤醒。
“嗯……”陈芸回了一声,捕捉到了“迟到”这个关键词。
徐远拽着陈芸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坐起来清醒清醒。”
匆匆忙忙收拾完一切,等坐上了去往公司的车,陈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徐远:“你不是说要给我看生日礼物嘛?”
“我以为你没听见呢。”
“没有嘛?”
“有,当然有。”徐远冲陈芸笑笑,“在公司,到了就给你看。”
打完卡后,徐远带着陈芸下楼,去了一个陈芸从来没註意过的地方。
“这是公司废弃的仓库。”徐远道。
“仓库?”陈芸看着这个“废弃仓库”还有院子,有些疑惑,“没有註意过。”
徐远开好锁后让陈芸自己推门,陈芸照做,等看到门内的场景,陈芸楞在原地,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个仓库废弃了好久,反正也用不上了,我就和老板申请下来给我了。”徐远跟在陈芸身后,随他一起欣赏着他这一个月来精心布置的一切。
各种颜色的气球绑在一起围在门边,挂在不同地方的彩带上印着“宝贝生日快乐”的字样,远处的办公桌上还放着一束束玫瑰,让人无比心动。
陈芸突然觉得自己给徐远的礼物好寒酸。
徐远拉住陈芸的手,站到陈芸面前,垂眼看着面前的人:“我知道你在公共场所中很容易紧张、不自在,即使有我和祈年的陪伴,你也还是更愿意把自己缩在角落。这是我给你打造的私人空间,像是午休啊,或是其他的安排,都可以来这裏。我在这重新打了更大的窗户,外面的院子也收拾了下,我希望你在任何地方,都能心情舒畅。”
陈芸眨了眨眼,还是觉得这份礼物有些贵重:“徐哥,我……”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我希望你不要有负担,你在这裏想做任何事,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徐远摸了摸陈芸的脸,“我放了好几张办公桌,可以陪你。”
“看在我准备了这么久的份上,收下吧。”
陈芸没想到徐远能为自己做这么多,他上前一步抱住徐远,有些语无伦次:“谢谢你徐哥,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没想到……我一定好好利用起来!”
徐远回抱住对方:“我不过是收拾布置了下,别把我说的那么伟大。再往前看看吧,看我布置的合不合你心意。”
两人来到放着玫瑰花的办公桌上,徐远从花丛裏翻出一个礼物盒,递给陈芸,示意对方打开。
“怎么还有啊。”陈芸冲徐远笑笑,打开了盒子。
在看到熟悉的小巧的木制盒子,陈芸心跳加速,已经知道徐远接下来要做的事。
徐远把盒子拿出来,木制的戒指盒上面印着玫瑰的图样,玫瑰是徐远按着陈芸的设计额外添加的,而这个戒指盒的木制材料是什么品种不言而喻。
“也算是……物归原主吧。”徐远说道。
打开盒子,戒指暴露在眼前,陈芸不知道这上面有多少徐远的小巧思,只觉得它太美了,美到……眼前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黯然失色,触碰它都能凈化自己的心灵。
“阿芸,我最想对你说的是,不要活在别人的眼光下,不要活在别人的期待中,做你自己就好了,我喜欢……那个战胜自己勇于说‘爱’的你。”
“你需要的不是被我爱,而是被自己爱。而现在,你也正朝着这个方向一步步努力,我很感动。”
夜雨中的玫瑰经历风雨,终会更加灿烂夺目。
徐远拿出戒指,单膝下跪:“就让我陪着你一起成长,陈芸,嫁给我吧。”
有什么理由呢……
陈芸捂住嘴,无声地落泪。
有什么理由能够拒绝他呢?
陈芸点点头,看着徐远把精美的戒指套到自己的手指上,只觉是一场梦。
徐远起身把陈芸揽在怀裏,陈芸靠着徐远的肩膀,说:
“嫁给你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