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芸早就感觉出不对来了,如今听着这样的开场白眼睛有些发酸。他不想聊这些,好不容易这几天平静了些许,不再有当初那么绝望的状态,他不想再回忆了,即使很容易沈浸在过去,但从他人的口中再提起会让陈芸感到很不堪。
感受到陈芸的抗拒,祈年慢慢揉捏着对方僵硬的手背:“我知道,那些没有过去,你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却承受着很大的痛苦,你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如别人,会感到自卑,但是你做错了,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呢。”
祈年看着陈芸,但陈芸的眼神并没有回应他,而是空洞地看着地面。
“你有很多优秀的地方。像今日你说你并没有学过专业的摄影课程,但是你拍的照片就是很好,你曾经说过你没有学过专业的艺术方面的知识,但现在部门设计的工作全部交给了你。你的学习能力很强,不要否定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与不擅长的事情,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呢?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不在意,管他呢,那你不就轻松多了么。你怎么样,关他们什么事,又不是活给他们看的,不理他们,他们就觉得没意思了,最后都会越来越好的,开开心心最重要,开心是一天,不开心是一天,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芸终于有了动作,回给祈年一个僵硬的微笑,二人都没有什么表示,但都知道这个表情有多难看。
“知道了。”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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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轩将午饭带回办公厅了,没有买味道大的菜,不大会影响周围的人。
方才在外面说了很多,祈年也识趣的没有再打扰陈芸,跑到杨子轩那边两人腻歪去了。
陈芸吃着吃着就开始走神,他不是不清楚祈年的道理,但这就是很难完成。自己又不是无欲无求的僧人,不可能排除外界环境的干扰,即使知道想太多是在折磨自己,但人就是这么一个感情丰富的生物。他哪裏不知道开心最重要,健康最重要,心态最重要,但自己就是这样脆弱敏感的性格,永远不可能像祈年和芳姐那样洒脱。
那是不可能的。
答应给祈年的“我会”是不可能做到的。
“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呢。”这话说的不错,但你的短处就是别人的长处,别人不会像自己那么傻,他们会拿自己的长处将别人比下去。只是他们表现的很明显,轻易伤害到了脆弱的我,我也很痛恨自己的脆弱。在任何地方都会有比较,这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不是你忽视它就不存在了,换个角度来看你也成为了那个“别人”。
不管怎样我还是很清楚自己的不足的。
嘆了口气,吃了几口饭就吃不下去了。陈芸收拾了桌面准备倒下垃圾,移了下椅子又呆了一小会儿,一抬头对上了一个人的目光。是李成黎,她也算是陈芸的前辈,与徐远年纪相仿。
陈芸有一种错觉——她好像看了自己很久。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芸就见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微笑,而后转回身开始工作。
即使心裏感到奇怪,陈芸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也许会在未来某些不经意的时刻闲的没事纠结罢了。
路上又遇见了徐远,陈芸只觉得今天一天在路上凈跟他熟悉的人进行奇怪的眼神交流了。
但这次见面没有往常的尴尬,徐远自然地给了陈芸温暖的微笑就从陈芸身边走过了,仿佛回到了陈芸刚来这个部门实习的日子。
陈芸突然有些恍惚,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跟徐远有过这样时刻了,这相比前段日子裏的尴尬已经好太多了,但还是让陈芸有些难过,殊不知这也是徐远的计策,他知道陈芸希望大家“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那他现在就当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给陈芸这种错觉,他一表现这种态度,其他人也不会再纠结了,后续陈芸也渐渐不会那么痛苦了。
徐远这边也烦的很,刚忙完手裏的活就接受了柳权芳的全方位轰炸。
“什么事不让她们讨论啊?”
“好像是关于你的。”
“啥事啊啥事啊,这部门的八卦事还没有我不知道的呢,怎么我那天就请假了一天就赶不上你们的进度了?她们的嘴还真挺严的,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徐远无语地看着对方,回了句:“哪裏嘴严了,要真一嘴没提你也不可能知道那日有发生什么事,还那么精确地知道了是关于我的事情。”
柳权芳笑了笑:“小徐啊,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早告诉我大家都省心不是么。”
徐远嘆了口气,顺手泡了杯茶:“芳姐,我不想提这件事了,很心累,你要真想知道,去问祈年吧,他肯定藏不住事,而且一提这事他肯定很有激情,能把故事描述得绘声绘色。”
“唉。”柳权芳靠在墻边,“你们不说,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首先,这件事跟你有关,其次,田颂庄很久没来上班,然后,大家的态度都很奇怪,再然后,你最近的情绪也很不对劲,眼睛也不知道老在看什么。”
徐远心裏一紧,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柳权芳,而后听见对方的下一句话。
“最后。”
最后。
“喜欢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