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
姜可矜顿时如蒙大赦，跟着内侍从坤德殿一瘸一拐地退出来。
从内侍这裏得知，原来是叶舜英去宣政殿求见皇上并告知了姜可矜被罚跪这件事。
姜可矜心中不胜感激，她并不娇气，跪一跪也无甚大碍，但能少些皮肉之苦终究是好的。
皇上找她大多时候问的都是关于慈幼局抑或是教育的事情，然而这次姜可矜谈完最近的工作情况以及遇到的一些痛点之后，皇上兴致寥寥，话锋一转，竟是开始发难：“听说你今日惹得皇后不快？”
姜可矜一个楞住，看向一旁的叶舜英，什么情况？不是给我解围才把我叫过来的吗？
叶舜英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皇上的想法。
姜可矜只能一边作势下跪，一边回答：“儿臣知罪。”
皇上抬手示意她继续坐着，一边悠哉地吹着茶盏裏的浮沫，一边开口问道：“何罪之有啊？”
这，这怎么回答？姜可矜半站着此时坐也不是，跪也不是，局促地一张脸都红了。
难不成回答“皇后故意刁难，哪裏是我惹地她不快”，还是回答“皇后更年期到了，不愉快很正常”，抑或是回答“我不想给你儿子纳侧妃，她觉得我善妒”。
“儿臣愚钝，不能体察母后忧心，惹得母后不快了。”
姜可矜话音方落，便听叶舜英一句“陛下”把人魂儿都能给叫酥了。
“阿矜刚在皇后娘娘那裏挨了罚，您就别在这裏问责她了。”
还是叶舜英靠谱，果然皇上不再故意打趣了，姜可矜一边安心坐下一边暗暗给叶舜英竖了个大拇指。
却不料刚坐下，皇上又开口道：“朕听闻你不愿太子纳侧妃？”
姜可矜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皇上连自己后宫都不管，怎么现在有空管他儿子的后院了。
还是一旁的叶舜英先反应过来，打了个圆场：“陛下说什么呢，人家小夫妻俩才成婚没多久，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何至于这么着急着纳侧妃啊。”
皇上拍了拍被他握在手中的柔荑，笑道：“英儿说的是，只是这寻常男子尚且有三妻四妾，更何况一国储君，先前太子生母早逝无人张罗，如今太子妃该註意才是。”
后半句是说给姜可矜的，姜可矜自然只能温顺地称是，不然如何，怼皇上吗，那她还真是不想活了。
其实皇上本没有告知姜可矜的必要，看中哪家闺秀直接给萧琮指婚即可，她是一点法子都没有的。
现下既然这般说了，恐怕也是担心她真的善妒，到时候给萧琮来个“家宅不宁”那就得不偿失了。
皇上见她表现地乖觉，自然也不便再说什么。
对于四儿的纳妃一事他并不操心，最是薄情帝王家，四儿现在不愿纳侧妃只是新婚燕尔的情意使然，日久之后不论是平衡势力还是一时兴起，后宫总会慢慢充盈的。
他之所以告诫一下太子妃，不过是看这丫头乖顺又聪明，不想她在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上太较真儿，顺着皇后意愿来纳妃并不会有什么大的损害，可惜她看起来只是面应心不应，之前倒没发现，现下才看出这丫头平日裏温温顺顺的，内裏却劲劲儿的。
他没再多言什么，正巧内侍端药上来了，他挥挥手便让姜可矜下去了。
姜可矜方转过屏风，还未完全出去，便听到叶舜英要给皇上餵药以及安排内侍取来蜜饯的声音，还有皇上宠溺回应的声音。
她一个踉跄，陷入一种恍惚，若是爱一个人，真的能心无芥蒂地接受他拥有很多女人吗？譬如叶舜英。
一个人真的能同时喜欢好几个人吗？譬如建元帝。
姜可矜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萧琮日后真的同其他女子这般相处，她会如何？
若是只她一个人倒还好，她不必顾及太多，直接与他决裂，然后出宫找座寺院带发修行，可她身后还有姜家，牵扯到很多利益问题，她定然是无法顺心而为的，能做的只有忍气吞声相敬如宾粉饰太平。
想到这裏，姜可矜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晚上给萧琮换药时也心神不宁，手上涂抹着涂抹着便停了下来。
或许她该去静安寺问问慧觉，之前打哑谜时他已经暗示知道她换了个芯子的事情了，索性这次直接问问能否回家。
若是顺其自然便可以的话，那岂不是要等到自然死亡，万一她活个七老八十还精神矍铄的，那恐怕她早被这个世界驯化了，这太可怕了。
对，挑个时间让慧觉帮自己再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