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
“为娘娘诊治乃是微臣分内之事,何谈受人之命呢。”
姜伶夭撩开纱帐端详了几息顾怀义的面色,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继而,她扶着腰缓缓躺下,纱帐合拢起来,宫人们熄了安神香,悄声依次退出。
她当然不信是顾怀义自行前来的,保胎这件事算不得一件好差事,更何况牵扯到后宫争斗,等闲太医都是避之不及,他能前来必然是受了命的,不是陛下之命,便只能是东宫之命了。
萧琮不会在她的事情上上心,自棠枝死后,他们就撕破脸了,那就只能是姜可矜。
想到这裏,姜伶夭心中一阵钝痛。
为什么是她?怎么能是她?偏偏是她!
于姜伶夭而言,原谅比恨更艰难,可是她却又不得不承认,姜可矜变了,早已不是那个恶毒乖张的姜可矜了,这让她的恨显得那么可笑。
脑海中一一浮现母亲,奶娘,棠枝的脸,之后又不断浮现出姜可矜想要和解的画面,遣大夫到折柳院的画面,给她送钱财的画面,协调她和姜思安矛盾的画面以及折柳院多出的炭火,改善的伙食......
这些事情她不敢细想,唯恐会让她的仇恨弥散,可事到今日,这个太医的出现,不得不再次提醒她,姜可矜变了,她帮她保住了她的孩子,她的恨是可笑的。
她唇角扬起了笑容,眼泪却无声地从眼角划过,浸染过那颗眼角泪痣,没入鬓发之间。
既然对她示好,前面又为何那样恶毒地欺辱她,想怎样就怎样,还让她的恨显得那么可笑,姜可矜啊姜可矜,你到底想要怎样?!
姜可矜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头,听完顾怀义的汇报,开口问道:“那你知道叶昭仪怎么样了吗?”
顾怀义闻言不由得腹诽,找他给妃嫔看病就算了,还让他打探消息,他又不是百事通。
“回禀太子妃,臣为姜美人诊治完便离开了,并不知晓叶昭仪消息。”
姜可矜点点头:“麻烦顾太医了。”说罢让月离给顾怀义包了银子,便让顾怀义离开了。
次日早早去皇后那裏请了安之后,姜可矜想去看看叶舜英,结果撷芳殿门口,才被告知叶舜英被禁足罚俸了。
她不禁觉得好笑,连查都没仔细查就直接给禁足了,明明之前两个人还你侬我侬的,遇到了事情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所谓天家,当真薄情。
关于是否要去看望一下姜伶夭了解一下事情始末的念头短暂冒上来了一瞬间,便立即被姜可矜压了下去。
她并不讨厌姜伶夭,但是对方油盐不进只把她当仇人,这种情况下能躲远点还是躲远点吧,主动去接触姜伶夭这种事情还是算了,现下人家过得很好,自己再去叨扰就多少有点过分了。
岂不料姜伶夭居然遣了宫人来主动邀请姜可矜去坐一坐。
这很像鸿门宴,姜可矜并不想去,鉴于之前姜伶夭有过刺杀行为,又想到她俩有旧仇,现下因为姜伶夭看起来显然投靠皇后,而她本人和叶舜英关系亲近,那就是添了新怨。
思及此,姜可矜被迫害妄想癥瞬间占了上风。
不过姜可矜揉了揉眉心,还是决定去看看姜伶夭葫芦裏卖的什么药,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姜伶夭不至于众目睽睽下对她做些什么,更何况她背后是东宫,是姜家,除非牵扯到谋逆什么的,等闲栽赃陷害伤不到她。
姜可矜跟着宫人进入披香殿,只见殿内帷幔低垂,随着微风拂动轻轻飘起,为侧躺在美人榻上的把玩着花卉的身形平添几分神秘。
进到内寝,宫人传报了一声,便快步到了姜伶夭身侧附耳不知说了什么,她的手抖了一抖,指尖触碰到月季的刺伤,瞬间见血。
姜伶夭不甚在意地在宫人领子上抹掉血迹,将花扔在一边,懒懒开口:“下去吧。”
继而悠悠转眸望向姜可矜。
姜可矜原本还想着客套一下问问她身体好些没,不过还没开口便听她道:“从撷芳殿过来的?”
姜可矜点点头,心裏不住打鼓,完了,这姐妹不会要以为那狮子猫扑抓她是自己和叶舜英串通好的吧。
“你关心一个外人倒是关心的紧。”
她的声音原本便柔媚,此刻拖着尾音,慵懒只更添了几分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