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门吓得忙扑倒在地颤颤巍巍地叩首求饶。
月离正要斥骂,被姜可矜抬手压了下来,温声道:“本宫无碍,只是今日贵人多,切不可冲撞了其他人了,起来吧。”
小黄门如蒙大赦,一边告着罪,一边擦着汗起身,正欲离开,姜可矜把他又叫住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慌张?”
小黄门眼神闪烁着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来,这态度着实可恼,月离蹙眉肃声道:“太子妃在问你的话,拒不回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太子妃恕罪,非是奴才不回答,实是,是,这......”
姜可矜神色一敛,看这小黄门皱巴巴一张脸上写满焦急,也不再难为他,挥手让他去了。
估计是哪个娘娘的人,有时要回禀吧,她何苦难为人家。
她闲转着去了御花园,现在是正值五月初,晚樱盛放到了极点已开始雕零了。
和暖的风拂过,卷起落樱纷纷,姜可矜信步踩过一地花瓣,慢悠悠得晃荡着,心情很是舒缓,今日阳光甚好,若是在这花树下支一张小榻,再有月离在旁煮茶,当是惬意极了。
然而漫视间,突兀的两个人影闯入了她的视线,将她定在了原地。
月离不解自家小姐身形何故僵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花枝掩映下太子殿下正同姜美人站在一处,形状亲昵。
月离脸色白了白,怯生生小声喊了喊“小姐。”
只见小姐唇畔浮起一抹嘲讽的笑,转身而去,曳地的裙摆并未被她提起,在铺满花瓣的地上脱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姜伶夭一面踮脚拈掉萧琮发顶的落花,一面瞇眼笑道:“不知太子妃若是知晓今日叶舜英之事也有殿下手笔该会怎么想呢?”
萧琮懒散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姜娘娘这是说的哪裏话,这不是您一手操办的吗,儿臣不过是知情罢了。”
姜伶夭弹掉指尖的花瓣,嗤笑一声:“殿下谦虚了,以后夭夭还得多仰仗殿下呢。”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走出两三步又回望过来,见他不知何故透过交错的花枝盯着远处的地面发怔,开口道:“事事都要瞒着枕边人的感觉如何?她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萧琮神色一凛,浮于表面的笑意散去:“彼此彼此。”说罢提步离去。
——
回交泰殿的路上,两名形色匆匆的宫人迎面而来,见着姜可矜,忙退避在一边行礼,姜可矜方走开没几步,耳朵便捕捉到了“叶昭仪”“荼庾阁”等词语。
她心下生疑,忙叫住了那两名宫人。
宫人支支吾吾地回答不清楚,兴许是怕极了担心祸从口出,又兴许是不清楚来龙去脉不敢妄言,但字裏行间无不透露着一个消息,叶舜英出事了。
姜可矜忙向荼庾阁赶去,千想万想都未料到竟在门口遇上了皇上皇后,她心中暗叫不妙,将帝后都惊动了,这事恐怕不小。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陛下娘娘驾到——”,荼庾阁的琼楼玉阶在他们眼前展开,姜可矜诺诺地跟在帝后身后,心裏不住打着鼓。
建元帝走得很快,皇后亦是,姜可矜跟在他们身后看不清神色,还未进殿,只听内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建元帝掠过一道道帘幕,步伐愈发加快,最后一道纱幔“刷”地一下被他扯开,迎面便扑来一人跪在了他的脚边。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不及穿上外衣的三皇子萧景,只听一声暴怒的“混账”,萧景被踹出一丈远。
紧接着床幔直接被建元帝扯裂,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被抓着头发掼在了地上,赤色的小衣衬在雪白的肌肤上刺目无比。
她的脸被建元帝死死钳住,捏了起来,一张脸上满是泪痕与恐惧。
她说不出任何话来,只不住地微微颤抖,而建元帝脸色已然在暴怒下变得通红:“你,你们!”
他怒极反笑,一掌挥下去,叶舜英被扇倒在地,再度起来时唇角已然渗血,半张脸高高肿起。
另一边的萧景不住磕头嚎哭:“父皇,儿臣知罪,儿臣错了,父皇......”
眼见着怒到极致的皇上一步步朝萧景走去,皇后这才从惊怒中拔出来,她哭着跪倒在皇上面前拦住他:“陛下,此事蹊跷,景儿怎么会出现在这裏,一定是受人陷害的。”说着指着叶舜英啐骂道:“一定是这贱人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