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
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仿若一根小刺般直杵杵扎了姜可矜一下,她捏着袖摆内侧,阴云遍布面容。
如果,如果那小黄门本就是皇后的人,如果本就是皇后设计叶舜英,如果皇后还不知姜伶夭已经背叛她,如果姜伶夭在帮着皇后设局时引错了男子......
忽然间一切都好像能说通了,姜可矜紧紧咬住下唇内侧,藏在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软肉中,却毫无知觉。
见姜可矜脸色苍白黯淡,沈默不语,姜伶夭自知不能取信于她,她目光漫视周围一圈,轻嘆一声:“我想,你不是她。”
好似一道惊雷劈在了姜可矜耳畔,瞬间将她方才的念头打散,她惊疑地看向姜伶夭:“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姜伶夭顿了顿继续道:“其实一早我便察觉到你的异样了,彼时我只觉你是假惺惺地表演,再之后是强迫着欺骗自己这不可能,如果你不是姜可矜,那我该去恨谁......”
姜伶夭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可是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我忽然发现仇恨没有那么重要了,我不该一直被仇恨纠缠着活在过去,至少为了我的孩子,我该往前走。”
她的眼裏晶莹闪烁,语气诚恳真挚,神情温柔慈和。
这是姜可矜从未在她脸上见到过的神情,一个作为母亲放下仇恨释然了的神情,姜可矜的心兀自软了软,女主似乎终于找到了她的救赎。
姜可矜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吐出一口气,眉目柔和起来:“我其实想象过无数次我们可以心平气和促膝交谈的场景,却没料到,是在这种时候......”她眼下有些濡湿,明明为姜伶夭感到开心的,却总有一种不可控制的悲伤笼罩着她。
而且,她似乎已经不具备无条件相信某个人的能力了,她开口道:“你和我一起走吧。”
若是姜伶夭真的想害她,她得拉着姜伶夭一起。
然而姜伶夭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这让姜可矜兀自生出一丝愧疚羞耻之感,是她以小人之险度君子之腹了。
宫妃自然不能随意外出的,故而姜可矜让姜伶夭扮作了她的婢女,她自己也在袖中藏好了匕首与袖箭,以备不测。
她们方出琼华殿,迎面便遇上了裴信,萧琮传信让裴信带姜可矜先出宫,现在皇上的情况很不好,若是病情不见起色,意识不能清醒,宫中恐怕会生变。
是了,三皇子虽被贬为庶人,但正式旨意并未下发,皇上现下恰好又不清醒,这是皇后与三皇子最后的机会,他们必然会狗急跳墻,背水一战,不然等皇上清醒,他们就再无翻盘的机会了。
原着中是有三皇子与皇后密谋造反的剧情,但是按理来说并不是这个时间节点发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姜可矜记得很清楚,宫中生变之后第一时间皇后便派人来东宫扣住了一应人等作为人质。
当然,这并未对萧琮造成任何威胁,因为在皇后来抓人之前,男主将女主转移了,被抓住的只有原主。
虽然现在剧情已经跑偏了十万八千裏,连女主都嫁给男主他爹了,但宫变还是实实在在发生了,不过既然裴信已经来接自己,想必应当不会有太大危险。
姜可矜还是相当镇定的,萧琮不会输,她也不会出事,只需耐心等待最终结果即可。
然而裴信告诉她,暂时分不出人手来,所以只带了十几个人来护她。
姜可矜心裏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是,人手不够,那萧琮现在是安全的吗?
不过她面上并未有何异常,她现下能做的似乎只有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给萧琮造成后顾之忧。
可惜天不随人愿,原本宽阔的宫道上瞬间围满了兵士,与此同时,紫宸殿的方向传来兵戈交接声。
一道男声扬起:“末将失礼了,还望太子妃跟末将走一趟。”
裴信挡在姜可矜身前质问道:“吴统领,纵兵于宫道,还要带走太子妃,你可是要谋逆?!”
“裴统领说笑了,我奉的是皇后娘娘的懿旨,何谈谋逆一说。”说罢,他厉声道:“拿下!”
眼见着要起兵戈,姜可矜忙从裴信身后走出开口道:“慢着,别动手,我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