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2
梵音逐渐盖过了警笛声,姜可矜循着那声音行动在蒸腾着迷雾的深巷中,渐渐追上前方的人影,她轻轻唤了几声前方的人,不见任何反应,便犹豫着将那人的身子扳过来。
心头猛然一跳,眼前赫然是额头正在不住涌出血液的叶舜英,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叶舜英凄凉一笑便要倒地,姜可矜连忙要去接住她,却扑了个空。
一阵迷雾吹过,眼前人影变作了喉咙正中插着一只箭的男人,恐惧瞬间掠了上来,姜可矜心中惊吓,脸色惨白,转身欲要逃离,却猛然撞上一堵结结实实的人墻,滴滴答答的血液落在她的脸上,抬首一看,正是脖颈不断滴血的萧景。
她终于遏制不住心底的恐惧,跌倒在地,阴风刮过,她感到手心粘腻不堪,抬手一看,竟然是满手鲜血。
她慌乱地向后退着,眼前横死的两人则步步向她逼来,直到她一手按上了一只鞋子,一抹彻骨的凉意席卷上来,她抬头正对上一张惨白的却模糊的脸,他的腹部胸前一只只沾着血迹的箭头透了出来,滴滴答答地滴着血。
姜可矜惊慌失措地往旁边爬去,却再度被挡住了去路,抬眼则是一张阴恻恻笑着的脸,他的脖颈正中穿过一把沾血的利刃。
不,不,支离破碎又带着痛苦的惊叫声冲出姜可矜的喉咙,她爬起来冲开他们踉踉跄跄地往前跑,电闪雷鸣跟在身后,她忽然一脚踩空,周遭的深巷变作茂密的山林,她顺着陡坡一路滚到了深潭边。
冷汗被风吹过,她好像秋后的落叶一般瑟瑟颤抖着,她将手泡进水裏搓洗着搓洗着,飘飘忽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么温柔那么关切。
她猛然抬头,转身回看,窗明几凈的房间乍然出现在她面前,含笑看着她的女人正在向她招手。
姜可矜心头一震,慌乱地起身,当眼睛适应了光线,她终于控制不住,满面泪水,“妈......”
幽密的山林随着她慌乱的奔跑一点点消散,在她踏入那个光亮的房间那一刻,彻底消失。
姜可矜扑进了女人的怀裏。
“去哪儿了,怎么穿成这样,还臟兮兮的。”
姜可矜听着熟悉的语气声音,铺天盖地的委屈难过翻涌而来,她把头埋在母亲怀裏,放声大哭:“妈,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回家。”
“说什么傻话呢?”女人笑着拍拍姜可矜的背,拉上她的手:“咦?”
“什么?”姜可矜抬头看着母亲。
“你怎么手上都是血啊?”
你怎么手上都是血啊?
你怎么,手上都是血啊?
你怎么,手上,都是血啊?
“对啊,我怎么,手上都是血啊?”宛若魔音障耳,姜可矜怔怔地抬起手重覆着这句话,周围的景物迅速坍塌,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她匆忙地想要抓住母亲,却眼睁睁看着她一寸寸消散,化成烟雾绕过她的指尖。
“妈——”
“醒了,醒了,太子妃醒了,太子妃醒了——”
木鱼声停了,诵经声停了,僧人们鱼贯而出,紧接着,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逼近,循声看去,是身量高挑衣着华贵的男子,他身后乌泱泱跟了一众太医宫人。
月离扶着姜可矜坐起来,刻骨的疼痛从后背传来,她虚弱地机械地倚在月离身上,脸色苍白,两眼灰暗,眼底徒余细碎的灰翳,直到那双锦靴停在她眼前,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萧琮锤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面上不动神色,一颗心却在胸腔裏不安地横冲直撞,眼前的人还是她吗?
他从月离怀中接过姜可矜,示意一众宫人太医都退下,而怀裏的人则顺从地靠着他,不见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