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
姜可矜并未进入内室,只是在外间等着,待萧琮出来后方迎了上去。
“殿下,是又出了什么事么?”
春日和暖的微风窥窗而入,掠动姜可矜的裙裾和乌发,萧琮抬头轻轻捋过被风吹落到她面颊上的一绺发丝,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道:“这两日没睡好?怎么眼下一片青黑?”
“还好,只是担忧殿下。”两人一面说着一面望琼华殿的主殿而去,姜可矜继续说道:“殿下那日走得急,又一夜未归,可是出什么事了?”
原着中的权谋斗争描写并不多,但以萧琮最初的人物设定来看,他的处境必然是艰难的,萧琮作为先皇后之子,在朝中的势力并不及现今皇后与三皇子,加之她又前不久了解到大皇子也是皇后三皇子一派,而由于她杀了赵呈,现下赵家也站在了皇后一边,后两股势力都是原着中没有提到的。
再者皇上最喜欢皇子朝臣政党之间相互争斗牵制,萧琮这个太子之位坐得艰难,他们成亲以来,她见他未曾有过一日懈怠,每日都忙忙碌碌,堪称宵衣旰食,但他从不给她讲他的难处。
若是未曾成婚,姜可矜自可将他只看作合作伙伴或是纸片人上司,可成了婚接触愈多她便越希望多了解他一些,可他什么都不愿给她透露。
明明她对他那样坦诚,毫不设防,甚至对于月离月见向他汇报自己的事情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对于他背后叉手处理棠枝和陆时的事情自己也不曾过问追究。
她真诚地将自己袒露在他的视野中,任由他叉手自己的事情,可他倒好,什么都不说。
姜可矜心中难免升起一抹郁气,既失落又怨愤,但又期待着他对她这两日的担心有所回应,结果走至主殿门前了只等到他一句:“无事,不必担忧。”
意料之中的回答,让姜可矜没来由笑了一下,她颇有些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萧琮道:“殿下自去忙您的吧,臣妾不敢叨扰,来琼华殿只恐误了您的事。”
萧琮不明所以,只见她甩袖跨进殿内,方要跟上,门便“啪”地合上了,险些拍到他的鼻子。
周围一众宫人安静如鸡,显然太子妃的这番动作打地所有人措手不及。
毕竟太子妃向来温和知礼,素日裏虽有跳脱活泼之举,但总体而言还是温婉贤良的,与殿下也算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殿下今日也依旧如往常一般体贴,一回后苑便径直来了琼华殿,众人皆是艷羡这等夫妻和谐之际,太子妃却骤然发难,将殿下关在门外,且不说寻常夫妻都不会是如此,更何况是天家。
是以一众宫人都有些噤若寒蝉,不敢去看殿下脸色。
却不料殿下并未生气,只是抬手叩门,轻唤着太子妃,明明简单的“阿矜”二字,却将疑惑,温柔,担心,缱绻,甚至抱歉的情感一一展露。
侍立在侧的一众宫人也都是妙龄女子,相互暗暗对视几眼,虽是无言,但也皆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与艷羡。
而门内的宫人则不知具体事由,自己也无法擅作主张,故而只有观察着太子妃的神色来请示是否开门。
姜可矜听到宫人的声音,长睫忽闪了两下,抬首看向眼前的玉幕珠帘,银屏金屋,又环顾一众衣着齐整,站姿统一的宫人,仿佛忽然惊醒一般,她方才做了什么?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要求她的夫君,当朝太子平等地对待她?向她汇报他的行踪与所行之事?
她怎么敢抱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太过愚蠢!
她与萧琮并不平等,萧琮对她宽宥,那是他不愿在她面前自持身份,是因他现在对她正是上头之际,说到底这就是一份宠爱,他随时可以收回,她现在实际上就像古装剧裏的那些宠妃一样。
众所周知,恃宠而骄的宠妃是没有好下场的,她应该时刻保持对他的尊敬,保持相敬如宾的态度才对,也是她大意,这段时日相处太过融洽,她总会下意识忽略他的身份。
思及此,姜可矜遂转身开门。
萧琮在门外等了片刻不见开门,心想着去把林羡白那个孩子安排好再来寻姜可矜,忽然听闻身后门动,便又折返回来。
姜可矜看着他已欲离开,心裏的无名火更甚,果然,他根本不在意她,只是像模像样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便屁颠地来开门,结果人家已经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