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姜伶夭冷着脸收起水袖,继而却又勾起唇角,露出玉手后知后觉般地用手背掩在脸侧,染了大红色蔻丹的指甲衬得她更是雪肤娇媚:“哦~,想看我笑话是吧,呵~,那你可得失望了。”
姜伶夭生得十分好,纵使现在是冷笑的模样,也美得不可方物,故而一想到她要嫁给那个常大人,姜可矜就一阵恶寒,于是她直接开门见山表明来意:“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是想问问你对你这桩婚事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进屋聊聊。”
“没什么好说的——送客!”
当然,姜伶夭的丫鬟并没有动,在府裏,除了姜绍,没人能奈何姜可矜,即使是姜思远,面对这个妹妹都得哄着来。
姜可矜不顾姜伶夭的态度,径自往姜伶夭的屋裏走去,而月离月见则对站在原地的姜伶夭做出了请的姿势。
姜伶夭恨恨地跟上,才进到外间,门便被月离月见关上了。
自然,为了防止主子受欺负,月离月见也留了下来。
“月离。”
“是,小姐。”月离得了指示,便打开了手裏的木盒,置于姜伶夭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我们小姐的意思是,若您愿意出嫁,这些钱财可以作为添补给您的嫁妆,若不愿出嫁,这些便作为您逃婚的盘缠用来路上打点。”月离说着,又拿出一袋银子:“大额银票不好用,这裏是一些碎银,这些统共两千两,外加两间铺子......当然,如果您不愿出嫁也不愿逃婚,我们也可以从常府入手想其他办法。”
姜伶夭上前两步,用手摸了摸那盒子裏的银票,脸上浮现一抹讥诮,随即又哈哈哈笑起来,仿佛是听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尤为刺耳。
姜可矜静静地凝视着姜伶夭,制止了想要打断她的月见。
等她笑了好一阵,眼尾微微沾湿之后,她才停了下来:“多么好笑啊,怎么,装善良装上瘾了。”她捏起几张银票在姜可矜面前晃了晃:“瞧瞧,多大方啊,那我不得对你感恩戴德五体投地啊。”
随即却又把银票甩向空中,看着银票一张张飘落,她一脸陶醉般地张开手臂在原地悠悠然转了一圈。
姜可矜犹自镇定地站在进门时站着的位置,神色中看不出半点波澜,事实上心裏慌得一批,果然看到现实中的疯批和看到小说中的疯批感受果然完全不同,还好有月见在。
姜伶夭转完之后又上前去抚摸那盒子裏面的银票,脸上那原本有些虚幻的笑渐渐凝结下来,眼神再度覆上麻木冷漠,一挥手,盒子便被拍落在地,滚了两下,裏面的东西散落四处。
月离看着掉在地上的银票默念着“不能给小姐丢脸,不能给小姐丢脸”,然而眼神还是忍不住数着地上的银票够不够数,可别丢了,如果姜可矜不在这裏,她恐怕会赶忙把那些钱捡起来。
不过小姐的声音兀自把她的註意力拉了回来,并且在这个房间扔下一道惊雷。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陛下赐婚,你也不用嫁。”在姜绍不配合的情况下,皇上恐怕连姜家有无姜伶夭这个人都不知道,何谈赐婚,简直痴人说梦,所以,“找一个皇子向陛下求娶你。”
姜可矜说到这裏停下了,但实际上众人都猜出了她意指何人,和姜伶夭瓜葛深的,除了萧琮再没其他皇子了。
然而看在姜伶夭眼裏,姜可矜的惺惺作态已经到了让她无法忍受的地步,以前是恶毒至极,现在则是虚伪至极,不,现在是虚伪又恶毒,想着让她进入东宫之后可以继续被她欺辱。
她扶着桌子的手微微颤抖,下一刻,便掀翻了整张桌子,器皿杯具茶点统统落地,一片狼藉。
“滚!滚——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
姜伶夭的情绪太过激动,姜可矜自觉待着这裏已是不合适了,只能先行离开,一脚迈出门槛时,她转头回望了一下:“我从未想过插手你的事情,只是想多给你几条选择。”
月离倒没立即跟着离开,而是把地上的银票一一捡起来,正捡着,胳膊就被重重砸了一下,她吃痛轻呼一声,抬头一看,可不就是姜伶夭捡着地上的糕点砸的。
不过月离也没恼,她扫了一眼脸色阴沈眉眼猩红的姜伶夭,若无其事地把糕点拾起来擦了擦,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点硬。
然后继续捡银票,最后整整齐放回盒子裏:“大小姐,这是我们小姐手头所有现银了,她真心希望您好。”
说完,便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