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给你请几天假，休息下吧。”
沈林涵没回应，过了会才轻声说，“这是不对的，她是个很好的老师，我什么都不会，她虽然很严肃但是很耐心，她知道每一个学生的名字，辅导过那么多老师，她不应该就这么死在自己的学校门口，仅仅是因为说她通共。”
裴景明抚摸着她的后背听她讲。
“我不能休息，我要把我们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她抬起头看着他，“好吗？”
裴景明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好～”
等第二天她直接去校长办公室找德本康夫人聊她的新方案的时候，她明显能感受到，这位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女士萎靡的精神。
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没有时间挽回，昨天她跑过去的时候，只能抓住齐先生尚有余温的手掌，但是再也不能得到她的任何回应。
这是一个她相处很久的中国人，嘱咐给她的事她都很放心，是一个虽然刻板但是非常细心的人，德本康夫人抓着沈林涵的手，从这个温暖的小手汲取一些能量。
“夫人，我们不应该允许这件事，运动会捐款环节后我们增设这个葬礼，我想这是我们为她正名的唯一机会。”沈林涵知道教育一旦掺乎到政治，这是一件在现在很覆杂的事，“退一万步说，她是国还是红，齐先生都是我们的好老师。”
德本康夫人嘆了口气，“我知...”
咚咚咚
“德本康夫人，梁纪梵的母亲郑太太来拜访您，您现在方便吗？”门外传来一个老师的声音，
梁纪梵？沈林涵看了下德本康夫人一眼。
“请进。”德本康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一会聊。
郑太太穿着一身中式的袄裙，一个丫头跟着她一起进来，“德本康夫人好，家女顽劣，还多依赖夫人照顾。”
德本康夫人在中国多年，和各大高官夫人也都打过教导，和郑太太也算有过几面之缘，“郑太太客气了，梁先生是个赤忱的好孩子。”
“多谢夫人抬爱，今日过来，主要是家女昨日回家后闭门不出，今天不来校舍也不吃饭也不说话，所以特意过来询问。”郑太太膝下只此一女，因此甚是爱护。
德本康夫人一下就懂了，哎，“不瞒夫人，昨天军统的人说有老师通共，直接开枪了，梁先生平日就和齐先生经常一起工作，昨天还在现场，可能...哎。”
郑太太皱眉，“军统的人直接来校舍？”
“哎，刚才我们还在聊这个事，据今天上午的统计，有不少昨天在现场的学生今日都请假了，她们毕竟还小，亲眼看见熟悉的人没了，多少还是....”说到这，德本康夫人也不由的哽咽。
郑太太也想起她家郑部长在家提到的上海的事，她虽然不是很懂，但是现在这个世道，她嘆了口气站起身，“哎，既使如此，我知道了。”
沈林涵想起昨天那个少女，“夫人，我和梁先生也算同僚，我跟您一起去看看她吧。”
“如此甚好。”郑太太以为这是个女学生，没想到竟然也是老师。
德本康夫人也介绍起来，“这是沈林涵沈先生。”
“那夫人，我回来继续和你聊这个事情，方案我已经整理好了。”沈林涵冲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梁纪梵在家裏等到沈林涵声音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等看见她进门站在床前，梁纪梵眼泪又流了下来，郑太太连忙坐在窗边用手帕给她擦眼泪，“你这孩子，出这个事怎么还憋在心裏。”
沈林涵觉得昨天她的眼泪好像流光了，现在她憋着一口气，齐先生不能就这么死了，她看着梁纪梵那么骄傲的性子这么无助的坐在那。
“像什么样子，齐先生的葬礼方案我都写好了，你要接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