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完全不知即将到来的一场暴风雨,茹邈全身心都放在了做菜上。
在茹邈将清如开水的高汤浇到那雕好的白菜心上的瞬间,整个苏家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
苏月娟和苏国涛虽然知道开水白菜这道菜,却是从没见过,王春孙曲刚也不必说,连所需食材都没有完整地处理过,甚至不知道需要瑶柱,孙姨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即瞪圆了眼珠子,结结巴巴,家乡话都飙了出来。
“俺滴娘来,这白菜怎恁好看还能开花来!”
“原来这就......就,就是开水白菜。”苏月娟从小就听她妈妈讲过川菜至巅开水白菜是一道将极简与极繁完美融合、化至归境的大师菜,却没有想到看起来会是如此清雅美妙。
浓香清澈的汤水泡着莲花般的白菜心,一星油花也不见,舀一勺汤水放进嘴裏,极其浓厚的汤味儿瞬间席卷了所有味蕾,异常鲜香但不失清爽,醇雅柔美,不油不腻,从未品尝过如此高级美味的菜肴珍馐,苏国涛和苏月娟都惊呆了下巴。
“这菜真是......”苏国涛顿了几秒,“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啊。”
用来招待杜老真是太好不过!
如果说苏国涛之前还只是把茹邈当做一个出乎他意料之外、拥有优秀厨艺的专业厨师,那么现在在他眼裏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厨师。
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顶级厨艺以及完全不亚于他那群左膀右臂的情商,处事也总是波澜不惊,这小姑娘以后——
绝非等闲之辈!
也许她那个曾经是专业厨师的姥爷就不是什么一般人。
“很好。”
苏国涛再三点头。
“真的很好。”
苏国涛给苏月娟一个眼神,苏月娟便将今日酬劳的一半给了王春和孙曲刚,剩下的酬劳与明天的一起给,并嘱咐他们明天早上六点以前便要过来,然后会有司机带他们去正式宴请贵客的地方。
嘱咐完该嘱咐的事情,苏月娟便让两人离开了,至于其他菜该点评的地方在开水白菜上桌前就已经说得一清二楚,茹邈也与他们沟通完了需要改进的地方。
茹邈则被留下。
苏国涛咳嗽了一声,问:“小姑娘,我听说你之前想开餐馆?”
“嗯,是的,我前两天去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但是没有办下来。”茹邈没有隐瞒。
“你是想开川菜馆子?”
“那倒不是,主要还是以咱们这边的口味为主,会加几道改良菜品或者融合菜品。”茹邈说完,顿了下又道:“餐馆地址在和平北街331号,几天前我已经把锅碗瓢盆和桌椅都置办好了,只等证件一下来,就可以开业了。”
苏月娟不禁皱眉:“你怎么先把地方都租好了啊?这些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的确是花了不少钱,现在积蓄也快没了,但是......破釜沈舟嘛,勇气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也怕越犹豫越没有勇气。”
茹邈笑得真诚,隐隐透出几分腼腆。
苏月娟本来是想劝她别干的,看着她这模样却是说不出口了,无奈又心软地看着她爸。
苏国涛也有些惊讶,这个小姑娘是真的越来越出乎她意料了,如果是个男人,步入仕途......
前途完全是不可限量。
再想到自己那个糟心女婿宋大明,苏国涛感觉简直没眼看。
“你是什么学历?”苏国涛突然道。
“我是高中学历,今年参加了高考,暂时还没有下结果。”茹邈如实回答。
“那你成绩想必不错吧?”苏月娟没忍住插了句。
“还好......还好。”
茹邈很谦虚,但凡是考试她没有下过第一名,所以茹文芳一直拿她当眼中钉肉中刺。
苏国涛略沈思了片刻,道:“小姑娘,这个敬业执照呢......我没法给你打包票,不过我会好好考虑,你一个小姑娘出来也不容易,一个星期内我给你答覆,你看怎么样?”
“谢谢,谢谢您!”
茹邈要的就是这么句话,虽说没有打包票,可这个时候关于个体经济就没有能打包票的事情,这已经算是给她塞了定心丸了。
“那没什么事儿了,你回去吧,明天早上按时过来。”苏国涛说。
“好的。”
茹邈笑着告了别,然后离开了苏家。
她没有发现,在她消失在这条街之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某间店铺裏走了出来。
餐馆裏并没有床,所有桌子都被擦得干干凈凈,茹邈这些天一直都是把桌子拼起来,先在上面铺上一层塑料布,再铺上一层床单。
她完全不嫌弃睡这硌死人的“硬板床”,再难睡也比上辈子在电疗院幸福太多,至少没有人再拿着铁签插她的手指,也没人对她註射各种她叫不上名的药剂,更没有人一边说着为她好,一边对她进行各种折磨。
又忍不住回想起上辈子,茹邈原本平静的面色多了几分森然,可很快,那些情绪便被她埋实。
除了床单,茹邈只带了两套换洗衣服,加上在镇上新买的这套旧衣服,一共是三套,茹邈将身上这套在镇上卖的的衣服换掉,趁着天色还亮堂,赶紧洗干凈了,晾在现拉的一条绳子上。
这样明天就能穿着干干凈凈的城裏衣服去。
她看得出苏镇长他们要宴请的贵客肯定不是一般人,她虽然只是个厨师,也还是尽力收拾好自己比较好。
一夜无梦。
睡得很好的茹邈在天色还没亮的时候便爬了起来,洗漱好,把头发扎成一只粗粗的低位置麻花辫,利索又漂亮。
等她到了苏家,时间才刚五点半。
王春和孙曲刚很快也到了,今天是顿很重要的宴席,没有人敢不重视。
苏月娟也起得早,她见几人到得那么快,干脆让司机也不必等到六点再出发,直接就走。
这不是茹邈第一次坐小汽车,却是王春孙曲刚第一次坐。
两人激动又惊奇,想四处看看小汽车的内部长什么样子又不敢,只好往外瞟,看见风景飞快地往后退,忍不住小声地和对方聊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这汽车就是快啊,比公交车还快呢。”
“比公交车舒服,公交车颠屁股,这个一点也不颠......”
“没想到这辈子我还能坐上小汽车。”
“我也没想到。”
全程茹邈都没有说话,反而引起了坐在前面的苏月娟的註意,她看着后视镜裏映出来的茹邈的脸,心裏忍不住越来越称奇。
这小姑娘,要是能把这周身的冷静气质给她家那个混世魔王分点就好了。
很快,汽车就开到了苏月娟以前的家——苏镇长现在单独住着的地方,不是二层小洋楼,是个带着院子的平房,周围住着的也都是镇上一些老领导,相当于另一种形式的家属大院。
接风宴安排在这裏再合适不过,既符合杜老的要求不铺张,又很得体。
苏月娟到的时候,苏镇长也起了床,在再三嘱咐了几句后,苏镇长便让茹邈等人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茹邈就像是鱼儿进了水,和昨天演练时一样,最先就开始了熬制开水白菜的汤。
而苏镇长则在吃过早饭后就出了门,一直到快到午饭的点儿了才回来。
还离得老远,茹邈就隐隐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热闹声,那些寒暄声说笑声逐渐走近,随着苏月娟打开门,一群气质斐然、乍一看就和镇上所有人都不同的人彻底进入了茹邈的视线。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一双老花眼镜后面是非常温和但很多人都不敢直视的双眼,穿着一套灰色中山装,脊背挺得倍儿直,像是崖边矗立百年的劲松。
他身后有几个年轻人,其中有一个和老爷子长得很像,应当是老爷子的儿孙,而这个和老爷子很像的年轻人旁边,一个头发微长穿着中式、长相极其俊美的年轻人正缓缓踱着步,胸前带着一只碧绿的玉观音,手腕上有串细细的红绳,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似乎在捏掐着什么东西,让原本面色平淡的茹邈瞳孔一惊。
那、那人不是......
不是上辈子曾经在商场上凭借一手之力颠翻了沿海几省,以极其恐怖的气势转瞬吞了无数公司,还把手伸到京圈,让京圈一群坐稳了位置的大佬也烦躁至极要联合对抗他傅别风么?
人称“疯子”!
她死前柔如集团正在着手准备上市,她怕这人不管不顾也来对付他们,还查了不少关于这人的资料,不过最后还没用上,就被送进了那暗无天日的地下疗养院。
原文裏好像没怎么提到这个人啊......
茹邈努力回忆死后看到的书中内容,却发现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在书中留下的印象非常模糊,她竟然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人最后怎么样了。
想不通,茹邈便也不再继续想,她右手麻利地切着菜,刚刚虽然把那群人的模样都收进了眼底,但实际上她也就飞快瞄了一眼而已。
“杜老,杜老......您坐这儿,坐这儿。”
很快,客厅就踏进了一片脚步,苏镇长殷勤但又不过分讨好地寒暄着,苏月娟则小跑进了厨房,告诉茹邈可以准备开饭了。
茹邈点点头,很快就把只差最后一步调味的两道凉菜完成,苏月娟连忙端走了。
杜州礼杜老爷子本来就只是想吃个便饭,不愿意去饭店之类的地方,见苏国涛坚持要带他回家吃饭,便应下了。
可他没想到,这所谓的家常菜会是川菜。
“这是夫妻肺片与蒜泥白肉,杜老您尝尝?”
苏国涛恭敬地请杜老爷子动第一筷。
杜老爷子没有推辞,这菜光是看着闻着就感觉特别地道,他夹了一筷,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夸讚道:“这味道很地道啊,比起川省本地的名馆子也不遑多让了。”
苏国涛顿时放下来一颗心,也笑着道:“是,我吃着也是极好。”
“那大家赶紧吃吧。”杜老爷子一向是不摆架子的,立刻说:“都别等着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
“饿倒是不饿,今儿能见着您,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宋大明一直没插上话,见终于有个他能接的话了,连忙道。
杜老爷子只是笑笑。
苏国涛看着自己那笑得一脸讨好油腻的女婿,突然有点后悔把他带来了。
桌上满打满算一共七人,除了苏镇长一家,就是杜老爷子、杜明衡、傅别风,以及几人带着的一位保镖。
一头板寸阳光帅气的杜明衡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与身旁的傅别风对视了一眼,抬手夹起一筷子夫妻肺片。
下一秒他的眼底闪过惊艷。
谑——!
这味道还真是狠绝,他还以为他爷爷在说客套话呢!
连忙又是一筷子伸过去,结果旁边一双筷子伸得更快,把他看上的一块厚薄完美的牛肺夹走了,杜明衡瞥了傅别惊一眼,这家伙抢他美食!
杜明衡筷子一转,夹起一筷子蒜泥白肉。
肥瘦相见匀薄细嫩的肉片一入口,他都要呆了,老天诶,这个蒜泥白肉也过分好吃!他随他爷爷的口味,也很爱吃川菜,可他以前吃到的川菜都和这味道不能比!
苏家这厨师到底哪儿来的啊,怎么能比他从京城找的还厉害?
他忍不住看向傅别风,只见他那个一向对美食不感冒的工作狂魔兄弟居然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傅别风察觉到旁边的视线,但依旧没搭理,他挺直的脊背随着手臂微微倾斜,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双棕色木筷,好看得像是艺术品。
这味道的确非常不错。
“来了来了,这是麻婆豆腐和宫保鸡丁。”
苏月娟很快又端来了第一道和第二道热菜。
麻婆豆腐作为经典且基础的川菜,可以说是大多数川菜厨子都能做个差不离,可一勺入口,众人还是意识到这背后的厨师水准有多么地不同凡响,
口感远比往日吃过的麻婆豆腐滑嫩,还不带任何一丝的豆腥味儿,椒麻香辣,浓滑鲜烫,味汁丰醇,层次丰富,不是普通的川菜厨师可比。
而宫保鸡丁也是如此,正宗的糊辣荔枝味非常浓,鸡丁的处理也足以看出深厚的功底。
接下来的鱼香肉丝和回锅肉也是发挥稳定,水准完美。
众人虽然对菜的提及不多,苏国涛一直在和杜老爷子寒暄着交流感情,试图将那丝丝稀薄的远方亲戚关系勾画浓烈,时不时有宋大明插话献殷勤,但众人对菜品的满意是脸上遮不住的。
很快,随着一声“刺啦”的热油声,苏月娟端来了非常能冲击味蕾的水煮肉片。
红通通的油辣子裹挟着热油滋滋的余音,扑腾出滚烫的热气,极其猛烈的香味儿非常嚣张地扑面而来,引诱力远胜刚刚的鱼香肉丝回锅肉。
众人口中被满满的麻辣鲜香冲击,很快就大汗淋漓,肉片滑嫩蔬菜爽嫩,比他们吃过的任何一次水煮肉片都要美味。
杜明衡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暗暗决定他一会儿吃完了必须找个机会见见这个做菜的人。
水煮肉片辣度高,刺激重,下一道茹邈没有上开水白菜,而是让苏月娟端去了甜品。
被井水冰镇过的凉粉冰凉清爽,滑嫩无比,配上用蜜调配过的红糖汁,洒上若干果干和坚果,一份清爽美味、解腻又解辣的甜品就做好了。
吃过水煮肉片的众人果然对红糖凉粉也都满意非常。
而再接下来就是用来压轴的开水白菜。
这个需要浇汤使其“开花”,更添一分赏心悦目的风雅,苏月娟怕自己做不好,还是让茹邈来到客厅亲自做。
明显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让所有人都一楞。
“厨师这么年轻?!”杜明衡讶然出声。
他以为是个经验老道的老厨子呢!!!
茹邈看到众人一点不慌,面上微笑清浅,抬起盛着高汤的壶,轻轻浇灌而下。
原本看着有些僵硬的“花朵”瞬间从含苞转成了绽放,引得众人纷纷称奇,除了见多识广又极爱川菜的杜老爷子,其他人都是没有吃过这道菜的,可即便是杜老爷子,也没想到这裏会有人能做出开水白菜。
而等待一勺清汤入口,杜老爷子更是讶然,这汤味道浓厚醇鲜又丝毫不腻,顺滑柔美还不失清爽,色泽金黄清澈见底,比起他之前品尝到的“国宴大师”所做丝毫不逊色。
他到底是没忍不住,对着正在退下的茹邈开了口。
“小姑娘,你过来,我有点话儿想问问你。”
茹邈脚步一顿,转过身,她视线先扫过苏国涛和苏月娟,见两人都对她满满的认可,便对着那别有一种道骨仙风模样的杜老爷子道:“您说。”
杜老爷子笑了:“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么高超的厨艺是跟谁学的?”
“是我姥爷留下来一本川菜菜谱,我照着学的,我妈妈生前也会教我。”茹邈不疾不徐地道。
“哦,这样啊,看来你姥爷是个水平非常高超的川菜厨师。”没想到眼前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已经没了母亲,杜老爷子心裏暗嘆一声,转移了话题。
“当然了,你也非常有天赋,一般人真不出来你这个水准。”
“谢谢您夸奖,您喜欢就好。”
茹邈微微笑了一下。
而她笑容还没收回,就感觉有道视线非常冷静但锋利地刺了过来,她余光不着痕迹地往那地方瞥去,却什么也没註意到,只有兴致勃勃看着她的杜明衡,而杜明衡旁边那个傅别风正端着盛着开水白菜的小碗,垂眸品味汤水,宽大的脊背挺直如松,连头发丝儿都透着疏离,看起来不仅是对她,是对所有人都不感兴趣。
也许是她刚刚感觉错了。
茹邈正这么想着,一直就对厨师非常好奇的杜明衡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做厨师这份工作几年了,我看你年纪蛮小的。”
“我......我虽然在家做了十几年的饭了,但是厨师这行业还只是刚入行。”茹邈面上露出一抹腼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
“我是在给自己攒学费,家裏穷,上大学的钱还没攒够。”
“你考上大学了?!”杜明衡一楞,老天爷,他突然明白了他爷爷嘴裏老念叨的“穷人孩子早当家”是怎么一种感觉了。
这女孩怎么感觉啥都很厉害啊!
杜老爷子果然也不禁刮目相看,如果说这孩子只是厨艺顶尖,那他欣赏也只是作为食客的欣赏,但不光厨艺顶尖还学习极好,并且非常懂事能吃苦,还在一群看起来权势财力能碾压自己的人面前处事冷静有态度的话,那就完全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其实具体的分数还没有下来,但是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茹邈微微笑着说,“提前攒学费总是没错的。”
茹邈补充说。
“我看你没问题。”杜明衡笑着道:“你现在是在哪家饭店工作?”
茹邈正要思考到底要不要把自己想开饭店的事情说出来以及怎么说比较好时,一道嘈杂声突然从外面传来,伴随着粗噶的哭喊声,转瞬间就夺走了众人的註意力。
“外面怎么了?”杜明衡楞了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苏国涛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怎么这个时候外面有人闹事,怎么会有人敢在这边闹事!
苏月娟瞬间就接收到了苏国涛的眼神,连忙起身笑笑:“我去看看,应当没什么事儿的。”
说着,她一路小跑了出去,结果刚打开门,不等她黑着脸赶人,一个中年妇女突然扑了过来,死死抓住了她的衣服,大声哭喊。
“可算找到您了啊,您要给我们做主啊,您雇佣的那个茹邈把我闺女害得卧床不起,您给我们做主啊!”
“茹邈她简直丧尽天良,没有人性啊!”
“茹邈,我知道你在裏面,你给我出来,出来!!!”
“你干什么?!”没想到这些人是冲着自己家来到,苏月娟脸色变了,“你干什么,你如果要闹事,我要找警察了!”
“苍天啊——你不公道啊!”
眼前的中年妇女拼命拉扯着苏月娟,两个年轻男人也猛地冲了过来,冲着门缝就往裏冲,苏月娟根本抵挡不住,差点摔到了地上,她愤怒不已,想抓住他们却根本抓不住。
孟赐和孟苍转眼间就冲进了院子,并且闯入了屋门。
“茹邈你赔我妹妹的命来——!”
突然的变故让众人一惊,原本坐在桌子最外侧吃饭的保镖一个起身,不等众人完全反应过来,就把闯进来的孟赐一脚踹得趴在了地上!
紧跟其后的孟苍连忙大喊:“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来请您各位给我们一个公道,我们只是要找那个黑心烂肝恶毒至极的茹邈啊!您不该请她做饭啊,她人品极其低劣...嗷——”
保镖可不听他嘴裏说些什么,抬手就卸了他的肩膀,按到了墻上。
疼得孟苍嗷嗷直叫。
可回过神的众人到底是把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到了茹邈的身上。
苏国涛完全不敢看旁边杜老的脸色了,好好一顿饭搞成这样,他气得手抖,正要一拍桌子呵斥来人,就听旁边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的杜老不温不火地开了口。
“你说的茹邈是谁?”
“就是她!”孟赐从地上爬起来,指向还拎着壶没有任何挪步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茹邈。
他站在自己被按在墻上的弟弟旁边,掩下心裏翻卷的恨意,这群人居然这么对他们家人,他一定要记住今天屈辱的一天,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她因为嫉妒我妹妹——我妹妹也就是她嫂子,故意虐待我妹妹很多次,害我妹妹多次晕倒,现在身体极其虚弱,还试图摸黑我妹妹名声,甚至偷了我妹妹东西,她不论是从道德上还是法律上都是人渣,还非常会伪装,你们都被她骗了!”
王春和孙曲刚在厨房听到动静,忍不住悄悄猫腰靠到厨房门边,反正就剩个鸭汤了,不妨碍看会儿热闹。
两人有些幸灾乐祸,但又有些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