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开始陆续下高考录取通知书。
茹邈却一直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林昭衍一直赖在雨临镇没走,此时也不得不离开,毕竟这个事情不是小事。
“邈邈,我拿了录取通知书就回来找你!”
“回来找我干嘛,到时候你应该也做不了几天活儿了,你还是去摆地摊吧,在我这儿那么忙不一定有你摆地摊当小老板赚的多啊。”
这一个月的相处,让茹邈彻底把林昭衍当成了朋友,和他说话也不再那么四平八稳地见外。
“那不一样,我一个人摆摊多苦了!还是咱们这边热闹。”
林昭衍眼神认真地看着茹邈。
茹邈却一直在低着头“duangduangduang”砍着骨头。
林昭衍有点失望,他要走,邈邈一点都不难过的嘛......
一点都不会舍不得么?
“你明天几点的火车?”
茹邈干脆清亮的声音突然传来,林昭衍连忙把自己从失落又不舍的情绪中拔出来:“早上八点半......”
“那你几点去火车站?”
“七点半就过去,还好那边离城南我住的地方不是特别远,有公交车通往那边。”
“嗯。”茹邈收起刀,将牛骨头都倒进了新买的大锅,随手打开香料抽屉,抓了几把小料洒进去。
“那你赶紧回去吧,这都九点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呢。”
“对啊对啊,林小哥,你回去吧,这边有我呢。”新来两天的赵小树麻利地收着东西,总是笑瞇瞇的脸上染着褪不去的高原红一样的颜色,她是赵姨从娘家亲戚那边找来的一个姑娘,接替要走的林昭衍。
为人爽快,干活麻利,很不错。
林昭衍却更难过了。
他磨磨蹭蹭:“邈邈......”
“邈邈,我回来了!”
赵寻月突然从门外跑了回来。
今天下午她回了一趟雨河村,倒不是为了查看录取通知书是不是到了茹家小院,毕竟邈邈已经托苏镇长和镇上的邮局打了招呼,一旦有她的信件,就直接拦截在镇上的邮局就行,不用往下面的村子送了。
所以大家都不担心是否会被雨河村的人使坏。
她回去是为了炫耀。
嘻嘻,她也有了最新款的的确良裙子和小皮鞋了呢,邈邈给她买的!!!
她有着世界上最好最好最最好的朋友!
她就是要炫耀。
而且那些人不是看不起邈邈吗,不是一直给邈邈泼臟水么,不是觉得邈邈在外面会饿死么,她要让他们看看,没了他们,邈邈能过得有多好。
邈邈心宽,不喜炫耀,可她不一样,她就是要回去一趟打那些人的脸,哈哈......
可惜邈邈没看到那群人的脸,那可叫一个难看喏!
尤其是茹文芳,感觉她会气死过去呢。
“邈邈,你不知道,可太精彩了......”
赵寻月接了杯水咕嘟嘟就喝,声音响得像头小牛。
“怎么精彩了?”茹邈笑着看向她,“那群人被你气死了?”
“何止哟~”
赵寻月想起来那群人一开始想骂她结果既骂不过也比不过她、看着她一身行头又眼红得不行的样子,就乐不可支。
林昭衍看着缠在茹邈周围的赵寻月,有点烦躁可又无可奈何。
他刚刚都到了舌尖的话,被这么一打断,是彻底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最后,他看了茹邈一眼,重新露出一个最阳光的笑容,提高了声线。
“邈邈,我走了?”
“走吧,慢点儿。”
茹邈转过头,笑着对其挥挥手。
养了一个月的脸颊再也不那么枯黄黝黑,变得白皙了不少,隐隐透出少女特有的粉色,漆黑漂亮的眸子如同潺潺古泉,绝好的相貌没了他人的欺压磋磨和榨取,逐渐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林昭衍有点脸红,嗯了一声,急忙跑远。
他怕他再不走就舍不得了。
可没想到——
第二天一早刚六点,他起来收拾东西正要去赶车,门口却响起了叩叩声。
“谁啊?”
“我。”
茹邈站在门外,对着一脸震惊眼睛璀璨、整个人好像感动得要撅过去的林昭衍,伸出手掌。
“停,什么也别说了,我给你送了东西就走,拜。”
说着,茹邈把一个包袱往林昭衍怀裏一塞,转头就走。
“邈邈,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林昭衍忍不住追出屋外。
“行了,不舍得个鬼,走吧走吧。”茹邈头也不回,抬起手朝后面挥了挥。
林昭衍看着茹邈逐渐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浅浅红了眼睛,笑容却大得比太阳都晃眼。
“邈邈,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等到看不到茹邈的背影,林昭衍打开了怀裏的包袱,有两个比平时常年的饭盒要大两三圈的饭盒和一个保温桶。
他打开保温桶,裏面是昨天茹邈低着头没怎么搭理他时哐哐哐砍的牛骨头,此时已经被炖了一整夜,散发出灵魂都战栗的极致的香味儿。
饭盒裏则是他最喜欢的糖醋裏脊和风味茄子,配了一盒米饭。
除了这些,还有一小兜李子,圆溜溜,紫得发亮,可爱得很。
一看就是酸酸甜甜最能解晕车的那种。
“邈邈......”
即便知道此时的茹邈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关心他,林昭衍还是幸福得整颗心都要化了。
他紧紧抱住怀裏的东西,逐渐笑得越来越像个傻子。
他拿到通知书就回来!
“清儿,你看这个裙子怎么样?这个样式特别衬你。”
一家女装店裏,孟阮柔正娇俏友善地拉着一个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姑娘,拿着一件粉色裙子往她身上比划。
姑娘手上拎着一个后世知名的奢牌手包,在。在如今这个年代,抵得过大部分工人十年的工资。
这个季清清是孟阮柔三天前来市裏逛街时遇到的,因为孟阮柔对时尚和审美有独特的见解,帮季清清挑到了合适的鞋子
,让季清清高兴地把她引为了好友,还带着她一直在市裏最奢华的商场裏逛。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季清清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孟阮柔虽然也蹭到了不少好处,可她还是难免不平衡。
为什么她这么穷?!
为什么季清清没有她好看,也没有她对时尚有理解,却可以随随便便买那么多东西。
以往她对爸妈哥哥以及茹寒毅给她买的那些衣服还算满意,可现在与季清清的名牌衣裙一比,却显得那样地土。
“我皮肤不够白,穿这个会不会显黑啊?”
季清清拿起孟阮柔递给她的裙子,有点喜欢又很纠结,最后决定去试衣间试一试。
孟阮柔在外面等她。
结果不知道等了多久,季清清才哭着从试衣间裏走了出来,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孟阮柔也不好说什么,连忙问:“清儿,你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哭了?!!”
“我……我刚刚接到消息,我,我,我落榜了!”
季清清嚎啕大哭,手裏的裙子也扔到了地上。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上大学,呜呜……”
“你不能这么扔裙子啊!”一旁的导购见季清清把手裏的话裙子扔到了地上,连忙跑了过来,一脸不悦。
“怎么了?!我想扔就扔,你以为我买不起吗!”
“那你也不能…”
“清儿,别吵了,你和她吵什么,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孟阮柔不知道季清清怎么就突然知道她落榜了的,连忙去劝,不过劝得把导购员气得直翻白眼。
季清清更是气得又哭又闹:“她一个卖东西的,还敢对我横?”
“清儿,清儿
……你没必要理会那种人。”孟阮柔把闹脾气的季清清哄出了这家店。
可是季清清还是一直在哭。
“为什么高考要考俄语,呜呜,我对这个一点也不擅长......”
“要是有人考上了但不上就好了!有的穷鬼都上不起大学,呜呜,录我别录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