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陆方一得知此事是亦颇为震撼:“由于此事重大,我连忙传许母来县衙,可其得知此事后只说是误会,是许惟弄错了。后来我看许惟沈默,又的确没有证据,教导一番便让其回去了。”
“你如何看?”陈澈听陆方一说着,猜想其应该还有话说。
果然,陆方一神色变得晦暗起来:“即便许惟年幼,可也将及弱冠,更何况听起来也算聪慧,既然聪慧,又怎会不知替考之事有多严重,没道理拿此事玩笑。”
说话间,见陈澈一直沈默,陆方一抬眼看去,却见其神色木然地盯着地面发呆。
“俨时...俨时?”
“...嗯?”
“你怎么了?”
陈澈闻言微顿,而后低哑着声音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何事?”
“当年乡试成绩出来后,我与江淮一同喝酒,那日喝的有些多了,许多记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可方才听你说起,我隐约想起江淮始终难以相信自己为何会落榜,我当时带着酒气,糊裏糊涂地说‘难不成是考官将你的成绩算给了旁人’。”
“你是说...”陆方一眼中一震:“江淮当年替旁人考试?”
“不会。”陈澈果断否认:“以江淮的为人绝不会做出此事,那么只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人不要命了?”陆方一险些失声:“此事若被查出,是要遭流放的。”
直至此刻,陈澈才意识到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什么,若自己推测为真,那么凶手也许比他所想更为显赫。
“方一,你能否查到当年乡试时的考生名单?”
“应该不难”,陆方一说道:“不过得去趟桃源。”
“此事不急,不过明日我想先见许惟一面。”
......
因着许母认识陈澈,陆方一不许陈澈去许宅,担心许母情绪激动起来反而误事。故而将陈澈带往一间茶舍,自己去找许惟。
约一炷香的功夫,只见陆方一领着一位少年缓缓而来,待行至陈澈面前后,向少年介绍道:“这位是陈澈,你...应该认识。”
少年原本一直将头低着,在听了陆方一的话后缓缓将头抬起,对上了陈澈的目光。
“...嗯。”
陈澈看着面前的少年,一双眼中透着惧意,可细看之下又带着几分羞恼。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熟悉。
陆方一见两人互相盯着对方不语,气氛顿时有些局促,于是连忙开口道:“都站着做什么,坐吧”。接着拉陈澈坐了下来。
待两人落座,见许惟一直站在原地未动,陈澈缓缓道:“坐。”
少年闻言一怔,而后挪动着脚步坐了下来。
“怎么,怕我?”见许惟坐下后始终低着头,一双手紧紧揪住衣衫,陈澈将一杯茶递于其面前,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怕。”
“行了...俨时,别吓唬他。”
见许惟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陆方一连忙阻止陈澈继续追问,然而陈澈像是没有听见陆方一的话一般,继续问道:
“你多大年纪?”
“...十九。”
“刚从书院下学?”
“...嗯。”
“要参加本届秋闱?”
“是。”
“听闻你功课不错?”
“你究竟想要如何!”面对一连串的追问,许惟终于有些控制不住,双手握拳地看向陈澈,声音有些不稳:“你这个凶手...有什么脸来找我。”
话落,再次将头低了下去,双肩微微颤抖着,接着传来一阵呜咽。
陆方一原本在路上对许惟说只是有些事想询问,谁知如今竟搞成如此局面,抱怨地看了眼陈澈,转头安慰起许惟:“...你莫要难过,方才我向你解释过,陈澈并非你姐姐案件的真凶。”
“可官府已经结案了!”许惟红着一双眼睛抬头,若非陆方一劝说,自己绝不会来见陈澈,可此人看着并无一丝悔改之意,许惟心中气急,咬牙切齿道:“他就是凶手。”
话落,许惟突然站起身来,向外跑了出去。
陈澈无声地看着那道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突然听见陆方一开口道:“你说你这么直接做什么,现在好了,什么也没问出来...”
陈澈闻言沈默,片刻后说道:“你去桃源来回要几日?”
“三日吧。”
“好,那我在清河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