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意是要以书中之理行世,而非被其所困后止步。”
“听闻圣上还派了江苏巡抚坐镇,便是要确保此次乡试公正严明。”
陈澈听陆方一如此说后没什么表情,只低声道:“但愿吧。”
自方才从山上下来,季裴然便察觉林瑰有些不对劲,沈默无言不说,还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于是牵着江琪坐在一旁的梧桐树下休息,自己则行至林瑰身侧,“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地模样。”
林瑰原本在回忆自己何时见过水波纹样,却在听见季裴然的话后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林瑰思索片刻,问道:
“裴然,我方才见江琪拿着的荷包上绣着水波纹,可之前怎么从未见你绣过此纹样?”
季裴然闻言一顿,接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伸手在其上摩挲了下,而后说道:“我曾将一只绣着水波纹的方帕上送给过江淮,谁知他见后爱不释手,还要我给他衣物上也绣此纹样,于是我便将水波纹绣在了他每一只袖口上。后来他死了,我也就再未绣过这纹样,此次若非为了石生,我不会再碰这图样。”
“这纹样可还有旁人知道?”
季裴然奇怪林瑰为何会如此上心这纹样,不过还是摇头道:“没有,因是绣给江淮的,图纹与绣工皆是我亲自上手,更何况江淮也从未将此纹样露于人前,故应该并未有人知晓。”
话落,林瑰心中一紧。
并未有旁人知晓吗?
见林瑰面色有些难看,季裴然神色担心道:“怎么了?哪裏不舒服吗?”
不远处的陈澈这时也听见了声音,转身看向身后,只见季裴然有些焦急地搀扶着林瑰,后者正失神地站在原地,陈澈眼中一暗,连忙来到林瑰身旁,伸手将人揽住,“是不是染了暑气?”
林瑰靠在陈澈怀中缓了片刻方才意识清明,见众人担心地看着自己,连忙笑着道:“没什么,可能有些累了。”
陈澈盯着林瑰看了片刻,见其面色愈发苍白,于是提议道:“不若去观音寺等吧,城门还不知何时能放行。”
“不了。”林瑰闻言摇了摇头,自上次在观音寺与凈怜凈岸两位大师起冲突后,林瑰心中一直无法释怀二人行为,故而陈澈去取石生衣物时她也未陪同。
陈澈得知此事后倒不像林瑰那般不忿,他大致能猜到凈岸此举之因,想来其应该早已知晓石生身世特殊,息事宁人是保护寺庙与众人的最好办法,故而陈澈曾规劝林瑰不要怨恨凈岸,他会亲自为石生报仇。
看出林瑰依旧心有芥蒂,陈澈也不强求,将其散落下来的发丝绾在而后,低声道:“那你坐在这裏休息片刻,待城门放行后....”
然而话音未落却听见城门处传来一阵声响:“来了来了......”
陈澈抬头望去,果然见不远处驶来两辆马车,前方数十人开路,一行人向城门处而来。林瑰听见响动后也顺势望去,而后就着陈澈的胳膊站了起来,“走吧,看来是能入城了。”
缓缓靠近人群,两辆马车这时也驶到了城门之外,不知何处传来一阵风,突掀起了马车的帷帘,而后露出了车内人的面容。
陈澈目光紧紧盯着两辆马车,只是帷帐落下地极快,匆匆一眼除了看出两人年轻外,并不能分辨是否面熟,看着两辆马车相继驶入城内,府兵喊着禁令解除,百姓欢呼着进城,陈澈揽着林瑰欲往城门而去。
只是双脚还未踏出,却察觉怀中之人似乎有些颤抖,陈澈低头看去,只见林瑰一张脸白的吓人,像是被摄去魂魄一般,双目无神地看向前方,周身止不住轻颤。
“林瑰...林瑰...”
陈澈目光一凛,轻晃着林瑰身体,想要令其回神。然而下一瞬双手却被林瑰突然拂去,接着只见其眉头紧皱地按向额头两侧,牙齿紧咬着下唇缓解脑中疼意。唇间顿时一片猩红,有淡淡血迹眼唇角渗出,陈澈见状一慌,连忙蹲下身子将人抱住,因担心林瑰受伤,于是伸手捏住其脸颊两侧,试图令其张嘴。
谁知右手刚捏住人,却被林瑰猛地推开,口中大喊道:
“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