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将杯盏搁在一旁,而后便要扶林瑰躺下,“我想坐一会儿。”林瑰见状连忙阻拦:“总躺着会腰疼。”
悬在空中的手臂一僵,陈澈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回到了一旁的椅子边坐下,屋中再次静默下来。
方才林瑰初醒,意识尚且涣散,因而并未察觉陈澈的异样,可眼下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我晕倒吓着你了?”
陈澈心裏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开口道:“嗯,吓到我了。”
林瑰闻言松了口气,苍白的唇泛起一抹笑意:“可能是近来没休息好,抱歉啊,让你担心了。”
陈澈盯着林瑰泛白的唇,素凈地面旁尚未恢覆血色,脑中想起其今日在城外时失控的模样以及大夫那句“病人是否受过什么刺激”,心中顿时沈了下来,牵连着目光也变得晦暗不明。
林瑰见陈澈的眼神透着难言,似乎有责备之意。病中之人内心总格外脆弱,只一道目光便将林瑰心中那股委屈牵扯了出来,扬起的唇角难以支撑地落了下来,显得人更加憔悴。
陈澈不知林瑰心中的自己毫无情理,在看见其目光黯淡下来后心中一慌,“是哪裏不舒服吗?”
“......”
见林瑰倔强地不肯应声,心中不由着急:“说话啊。”
“又不是我愿意昏倒的,你怪我做什么...”
细听之下声音有些沈闷,陈澈要上前将人揽住,可想起其上午那句“别碰我”时不免退缩,原本温和地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担心。”
像是担心林瑰不肯相信,陈澈目光诚恳地继续解释:“大夫说你是受到刺激导致昏倒,又不知你何时能醒来,我很担心。”
林瑰本也不是真的生气,在听陈澈解释时已平静下来,只是见其一直坐在椅上不动,伸手拍了拍床沿,说道:“那你坐过来。”
陈澈闻言一怔,不过见林瑰面上并没有勉强之意,于是起身坐了过去,而林瑰在陈澈坐下后伸手扯过其胳膊,放在自己脸上后开口:“你看,我已经没事了。”
顺着林瑰的双手触碰其面庞,温热地触感霎时间自掌心传至周身,陈澈就这样捧着对面之人,谨慎又笨重的模样将林瑰逗笑,而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事了就好。”
“对了,大夫说我受了刺激?”想起陈澈的话,林瑰开口问道。
对于林瑰失忆这件事,今日之前陈澈并没有执念,无论其过往如何,他在意的是如今的林瑰。可只要想起其早前痛苦地神情与推开自己的动作,陈澈有些后怕。
他不知林瑰的过往,不知其究竟遭遇过何事,那若有一日林瑰不止是推开自己,而是彻底离开呢,他要怎么办。
“嗯。”思虑再三,陈澈还是决定要与林瑰好好谈谈。“今晨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听陈澈如此问,林瑰有些疑惑,却还是如实说道:“记得啊,当时我们在城外等的太久,我便觉得有些头痛,接着就昏倒了。”
陈澈闻言眸中一暗,“那你可记得你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我说什么了吗?”
“你将我推开,说‘别碰我’。”
林瑰原本轻松的神色突然一滞,见陈澈凝重的看向自己,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发闷,可那些话自己丝毫不记得了。
陈澈见林瑰面色愈发苍白,暗骂自己太过着急,于是连忙将人揽住:“无妨,此事晚些再说,你先休息吧。”
说着便要扶林瑰躺下,然而林瑰却伸手将其拦下,而后看着陈澈说道:“我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但我今日脑中的确出现了一些先前不曾有的画面。”
“什么画面?”
林瑰将今晨在山上看见那支水波纹的荷包以及与季裴然的交谈告诉了陈澈,说这话时,林瑰只觉手脚愈发冰凉,牵连着周身竟止不住轻颤起来:
“陈澈,你说我会不会认识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