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瑰并不认同此举,也许是她失忆的缘故,深感无所知的无力,故而不希望江琪活的稀裏糊涂。
此事若放在以往,季裴然定然是不肯的,可最近几日江淮时常进入自己梦中,让季裴然觉得也许江淮也是想念儿子的。于是沈默良久后,终是首肯。
江淮忌日这天,季裴然一早便坐起身来,不似往年将自己关在房中伤怀,今年则抬脚去了厨房,做了许多江淮生前爱吃的糕团,待林瑰与江琪起身后,忙催促道:
“早饭已经好了,吃完咱们一同上山。”
...
扬州城外坐落着一座观音山,因其山脚下有座观音庙而得名。听闻此庙历史悠久,每逢初一十五百姓皆会来此,祈求菩萨庇佑,故而庙内香火颇旺。
林瑰与季裴然母子路过之时,看着来往络绎不绝的人群不由好奇:“此观当真如此灵验?”
“是啊,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差我赶制喜服的富商?”季裴然左手牵着江琪,右手拿着一只木盒,对林瑰说道。
“记得啊,怎么了?”
“听闻那富商年近四十尚未婚配,只因难以觅得真心相爱之人,故而前来此观音庙前,恳求菩萨能为其赐得良缘,不料数月之后当真遇到了其新妇。”
听季裴然说着,林瑰觉得很是稀奇,心中不由感慨,莫非这便是话本裏所说“佳偶天成”。
前几日季裴然特地寻了个风水先生,为江淮在山间建了个衣冠冢。待三人站在碑前,季裴然眼眶忍不住发红,却顾及着江琪而不得不强忍下来。
林瑰见状不经意上前,将手中食盒放下后,对季裴然道:“我在山下那座庙前等你们。”
“不急”,季裴然这时却伸手拉住林瑰,口中说道:“你于我和江琪有救命之恩,江淮也该认识你的。”
话落,季裴然将手中那只木盒打开,从中取出一枚玉佩,对着墓碑说道:“当年你的玉佩没有找到,如今我将我这枚带来,你也好凭此物找到我啊。”
说这话时,季裴然声音有些哽咽,林瑰心中不免酸楚,于是轻抚其背部。良久后,季裴然恢覆平静,起身拉着林瑰看向那座墓碑,口中自顾着道:“这位是林瑰,是她当日将我与江琪救下,如今我们住在一起,你放心吧。”
林瑰默默盯着那座衣冠冢,不知为何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待平静下来后,看着那座石碑缓缓开口:
“江淮,我是林瑰,是裴然的好友,你若在天有灵,定要保佑她们母子一切顺遂。”
说这话时,林瑰脑中出现了一瞬的恍惚,目光不禁茫然,不过很快恢覆如常。想着季裴然与江琪定有许多话要与江淮说,林瑰决定下山等候。
不料心中再次涌出那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令林瑰脑中发沈。因而在行至那座庙前时,她鬼使神差走了进去。
正殿之内,诸多百姓正在上香,林瑰对此半信半疑,私心觉得佛祖整日普度众生已颇为费神,自己心中并无执念,故而便不必去凑热闹了。
思及此,林瑰脚步一转,沿着回廊往东侧而去。待行至尽头处时见一岔路,于是抬脚沿岔路而去,谁知此岔路竟是通往后院之中。
相较于前殿内香火之旺,后院则宁静异常,不过看其布置也不似前殿那般庄重肃穆,反倒更显雅趣。林瑰行至一棵树下,只见树身一片灰白,不由仰头而往,然枝杈却苍劲有力,树叶也苍翠繁茂。
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样貌的树,林瑰有些好奇,低声嘟囔道:“这是什么树啊?”
“此乃菩提。”
突然的一声险些令林瑰喊出声来,回头望去,只见是一僧者正立于自己身后,模样看起来有些年岁,一脸平静地说道:
“施主可是迷路了?”
听僧者发问,林瑰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闲逛至此,于是顺势应下:“是啊。”
僧者闻言不觉有异,于是伸手指向身后:“沿此处便能回到前殿。”
“多谢师父”,林瑰开口致谢,不过脚步却未动,而是疑惑着道:“方才师父说此树乃菩提?”
“不错。”
“倒是鲜少听闻此树。”
听林瑰如此说,僧者忽的将头抬了起来,在对上林瑰眼神时不由一怔,不过很快便恢覆如常:“看来施主并非信佛之人。”
“大师为何如此说?”
“凡礼佛之人,无一不知此树,昔日我佛便是在此树下成道。”
此事林瑰的确不知,自己对佛法未有研究,若是继续探讨下去难免会有冒犯之处,因此便打算离开。不料还未开口告辞,却听那位僧人继续说道:
“依贫僧所见,施主似乎是没有过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