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凈相爱(二)
季裴然的目光紧盯着陈澈,只见其在听到林瑰险些要为他放弃铺子时先是震惊,而后陷入深深地自责。季裴然心中涌出一股难言,她何尝不知若被林瑰知晓自己私下将此事告诉陈澈,定然会遭其埋怨,可一想到外界那些污言,还是狠心说道:
“陈澈,我知你是个稳重可靠之人,若是没有...过往那些事,我打心底欢喜你与林瑰在一起,可如今这般境况,林瑰会背负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她虽看着潇洒,可心中有事从不肯同旁人说,我只望她能自在而活,故而只能来恳求你。”
话落,一直沈默的陈澈终于有了动静,将手中的杯盏放在一旁的桌上,陈澈仰头看向身旁之人,哑着声道:“季掌柜,我明白。”
“那些非议与声讨,这五年之中我不知听过多少遍,林瑰那么好,我怎会愿意她也陷入此困局。”
“你能理解我的担忧便是”,季裴然佯装未听懂陈澈话中的情意,在听见其所言后松了口气,顺势开口道:“那么还望夫子日后莫要再来了。”
“季掌柜。”
陈澈突然开口,目光变得幽深而坚定,记忆之中陈澈已许久不曾对何人何事有过此般坚持,“这件事,恕在下不能答应。”
......
林瑰见季裴然虽对陈澈算不上热情,可却也不似先前那般厌恶,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于是不由抬眼看向对面坐着之人。
感受到林瑰投来的目光,季裴然却佯装不知,只不时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江琪,“快些吃,吃完我送你去书院。”
难得江琪也未再拖沓,囫囵着将碗中的粥喝完,接着拿起书箱跟在季裴然身后去了书院。
一时间,前厅内只剩下林瑰与陈澈。
相较于林瑰的不解,陈澈倒是颇为自如地用着早饭,待喝完一碗粥后,熟练地收起碗筷,将碗碟堆放起来,打算起身拿去厨房。
“我来吧...”眼看着陈澈起身,林瑰连忙想要将人拦下,不料陈澈动作更快,顺手接过林瑰的碗筷,神色如常着道:“无妨,我去。”
说完端着碗筷去了厨房,留林瑰一人坐于桌边,心中满是疑惑。
半晌,将一切收拾妥当,陈澈覆又回到前厅,见林瑰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心中不由好笑,于是缓缓行至其面前坐下,露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问吧。”
冷不丁的一声令林瑰微怔,下意识回道:“...什么?”
“你看起来像是有许多话想问,问吧。”见林瑰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陈澈唇角微扬,莞尔道。
见心事被看穿,林瑰面上有些发热,不过她也确实有话要问,因而抬眼看向面前之人,面容恢覆了平常。
“当日我问你与周容是否有过节,你说没有,可后来我反覆琢磨觉得此事不对。”
“.......”
见陈澈定定看着自己,却并未开口回应,林瑰不由疑惑:“怎么了?”
“我以为你想问的是我与你之间的事。”陈澈神色有些无奈,眼看林瑰的心思依旧在自己入狱之事,只得率先开口:“此事晚些再说,林瑰,先说说我们。”
“...我们什么?”
“方才季掌柜同我说,你想断了与周家的生意救我。”
林瑰这时方才反应过来陈澈之意,也顿时明白为何方才席间季裴然目光总躲闪着自己,大致猜测出其会说些什么,不过林瑰的神情倒是未有波澜。
心中思索片刻,林瑰平静着开口:“此事并没有裴然说的那样严重,周家只掌着水运罢了,若水运走不了,走陆上便是。”
林瑰让自己开口之言听着像不甚在意的样子,试图令陈澈不再继续这一问题,谁知陈澈盯着林瑰看了半晌,突然开口:“也就是说你为了救我,当真牺牲了与周家的生意。”
原本以为陈澈乃一介书生,不懂生意场上之事,不曾想竟未被自己糊弄过去,见其神色郑重地看向自己,林瑰有些无奈,只得如实说道:“是切断了生意往来,但算不得牺牲。”
似乎是担心陈澈不肯相信,林瑰抬手指向上空,笃定着道:“真的,我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