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丞(一)
“前些日子有人要杀你?”听陈澈说起那夜遭遇突袭之事,林瑰心中一惊,“是何人要这么做?”
许是因邻近应天府的缘故,扬州城一向安稳,林瑰从未想过会在距离自己如此近的地方险些发生命案,而受害之人竟是陈澈。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其实眼下并非是恰当时机,诸事错综覆杂,饶是陈澈也辨不出头绪,本想着从清河县回来后再将此事告诉林瑰,可今日跟踪自己之人定然也见到了林瑰,若其对此一无所知,只怕会有危险。思虑再三,陈澈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我没事”,陈澈安抚着林瑰:“我曾随凈怜师傅学过些武功,应付那些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然而林瑰却对此置若罔闻,联想起陈澈昨日右腿不适,望着其道:“你腿疾覆发也是因为此事?”
“嗯”,陈澈颔首:“不想你担心才没说。”
“你不说我才会担心”,林瑰闻言蹙眉反驳,而后没了声音。
见林瑰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陈澈心中一紧,连忙开口道:“我并非要瞒你,只是想等此事明朗些后再告诉你。”
话落,有些紧张地看向林瑰:“不要生气了。”
半晌后传来一阵轻嘆,只听林瑰开口道:“我不是生气。”随即将头抬起,看向身侧之人:
“我明白你担心我得知此事会害怕,可若你当真发生意外,届时我除了害怕,更会懊恼自己没有早些知晓你的处境。我不知你所说的明朗之日是何日,若这日始终未至,难道你又打算只身赴险?陈澈,我虽说过会陪着你,可却不愿只是呆在你身侧,被动地接受你身处险境这件事。”
自发现有人要杀自己,陈澈脑中想的便是如何做局引那些人出来,可于他而言,这些事由他来做足矣,至于林瑰,能够在他心中无力之时陪着他,安慰他,这就够了。即便林瑰曾说过要与他一同面对,可背后之人深不可测,自己不敢当真将林瑰拉入局中,故而在林瑰开口说出这番话前,陈澈不觉得自己错了。
可当林瑰开口后,陈澈这才明白其那句“陪着”是何意。
“陈澈,我所说的陪着,是可以当你这棋局中的棋子,为你所用。”
这才是林瑰啊,她从来都比自己所想更为勇敢,也比自己,更为勇敢。
“...好。”良久后陈澈应道:“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了。”
“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对你,我的话永远作数。”
得了陈澈首肯,林瑰总算放下心来,心中不由庆幸今日被人跟踪,否则陈澈不知会瞒自己至何时。
“那今日跟踪我们的人和要杀你之人是同一人派来的吗?”
“应该是”,说起此事,陈澈眸中一寒,若背后之人当真与五年前那起旧案有关,想来也应知晓自己与江淮的关系,何况今日那人又见过了林瑰,想起当日萧慎的那句“不要害了身边人”,陈澈只觉得一阵凉意从下而上涌入脑中。看来得快些去清河了。
抬眼看向林瑰,陈澈神色郑重地交代道:“林瑰,我得去清河几日。”
“清河?”林瑰闻言一怔,随即问道:“去清河做什么?”
陈澈这时将当年之事的来龙去脉悉数说了出来,而后看向林瑰开口:“当年与我一同调查江淮之死的人叫陆方一,如今他人在清河,我想与他见一面。”
林瑰听陈澈讲完当年,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江淮之死另有隐情?”
“直至今日我依旧不信江淮是会自尽之人,”陈澈说的笃定,可此事始终没有证据,故而他想再去见一次陆方一,看看能否找到新的线索。
“不过此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季掌柜。”
想到季裴然在江淮之死上的哀伤,林瑰颔首道:“我明白。”
“我离开扬州的这几日,你尽量不要离开铺子,原本我想着让师母接你去章宅小住,可如今牵扯出了江淮,我担心季掌柜母子会出事。想来你们还是呆在铺子中稳妥些,届时我会请凈岸大师派人暗中保护你们。”
“你不用担心我们,胭脂铺如今参与州府的生意,旁人轻易动不了的。”
这也是陈澈能放心离开的原因,只是口中不忘叮嘱道:“还是切莫大意。”
“知道了。”林瑰安抚着陈澈:“倒是你,出门在外定要保护好自己。”
“好。”
接着将林瑰送回铺子,陈澈便欲动身离开。
“等等...”
林瑰突然将人叫住,而就在陈澈转身之际,一道身影突然闯进自己怀中,下一瞬只觉腰身被人环住。
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陈澈低头看向怀中之人:“怎么了?”
“我有些担心...你的腿还没有好全,如今又被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