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蕙积压的怒火险些就要倾洩而出,然而在低头看见那块玉佩时一楞,接着又仔细端详了片刻,双眸不由瞪大看向萧慎。
“看来刘知府是认出了,那么还望知府按下官说的做。”
...
谁知昨夜果断答应的人今日却突然将林瑰押入大牢,致使城中众人纷纷议论,甚至有不少人猜测林瑰入狱是与石生之案有关。
刘蕙见萧慎语气寒凉,额上不由渗出一层薄汗,紧接着开口解释:“我自然是记得的,只是林瑰她蔑视州府,又坚持认定石生之死另有隐情,故而我才将人押入狱中。”
话落,似有担心萧沥迁怒自己,刘蕙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并未治她的罪,待此事风头过去就将人放出来。”
“刘知府怕不是忘了林瑰那间铺子如今正在为十日后的宴请做准备,眼下掌柜突然入狱,你觉得此事要如何过去?”
面对萧慎的质疑,刘蕙一时间哑然。自己何尝不知这是一块烫手山芋,不能将林瑰关起来,可又不能放出去,“那依萧学正之意,此事该如何?”
萧慎想起曾与林瑰的几次见面,都令他极为不喜。在他看来,女子便该安分呆在深闺中相夫教子,而不是抛头露面地心生算计,可林瑰就是后者。
思及此,萧慎语气不善地开口:“既然她不相信石生之死乃意外,那杀人的罪名就她来担着好了。”
刘蕙闻言一惊,意识到萧慎这是将林瑰推出去顶罪,心中不由一慌,为官数年,他虽也碰过不少腌臜之事,可如此堂而皇之地栽赃嫁祸还是头一回。故而迟疑着道:“你是要她顶罪?可她并未有杀害石生的动机,且石生失踪时她人在城中,怕是很难令其牵扯进来。”
“这便是刘知府该解决的事了。”
...
果然,第二日一早,城内不知是谁传出消息,称林氏胭脂的掌柜被怀疑是推石生坠河的凶手,一时间众人哗然。
刚进城的陈澈与陆方一恰巧便听闻了此事。
陆方一见状正准备对身旁的陈澈说扬州也不太平时,转身却只看见了其远去的背影。
陈澈飞快地跑到胭脂铺内,险些撞上即将出门的季裴然。忍不住踉跄的季裴然在看见陈澈时微怔,待反应过来后不由蹙眉:“陈夫子...”
“究竟发生了何事?”顾不得解释,陈澈气喘吁吁地问道:“林瑰人呢?”
季裴然说着这几日发生之事,话落眉间紧紧拧作一团,“林瑰不相信石生是意外落水,于是去府衙找刘知府询问,接着便被关了起来。”
陈澈默默听着,脸色却愈发难看,一双眼中更是寒凉不已,身侧的季裴然见状不由楞神,在她的印象中,陈澈一直都保持着书中君子之行,是以她从未想过如此...阴暗地一面会出现在其身上。
双眼凝于一处,陈澈双拳紧握着置于身侧,原本温和地面容上满是阴戾。令季裴然心生惶恐,一时间不敢作声。
然而陈澈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失态,转身便要向外跑去,然而还未出铺子便被一人抬手挡了下来,抬眼看去,正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陆方一。
陆方一紧跟着陈澈来到此处,也听见了季裴然方才的一番话,虽不知二人口中那个“林瑰”是谁,可看着陈澈如此慌乱地模样,心中多少有些猜测。
“你要去哪裏?”陆方一对上陈澈漠然地目光,冷声问道。
“去府衙。”
“好”,陆方一冷笑一声,转而问道:“去了说什么?你如今什么都不清楚,见了知府要如何应对?”
面对陆方一的质问,陈澈哑然。
他自然明白去府衙也救不了林瑰,甚至贸然前去还会搭上自己,可一想到方才百姓得议论与季裴然的猜测,陈澈胸口便忍不住轻颤。
那种无从辩驳地无力之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昔日他不肯屈从于所谓的“真相”之下,强忍着切肤之痛,侥幸走出那间牢笼。可每一条鞭,每一道疤,却从未因光阴流逝而消散分毫。他在无数次地自赦与自责间撕扯,方才留得一条性命,如今在狱中呆着的人是林瑰,他怎么忍心让其经历与自己一般地遭遇,他不能想,更不敢想。
察觉到陈澈的不安,陆方一低嘆了声,而后开口安抚道:“陈澈,你先清醒一些。”
陈澈站在原地良久,强压制住心中那道惶恐,哑着声道:“我要去见林瑰一面。”
“此事我来安排。”
一直沈默地季裴然突然开口,陆方一这才察觉到屋中还有一人,于是歪着脑袋看去,只见一女子端立于不远处,脸上涌现与陈澈相似的忧色。
缓缓行至二人身侧,季裴然看向陈澈:“这位公子说的对,不要让林瑰担心。见面的事我来安排。”